左眼还在流血,那道星图纹路却越发明亮,像烧红的铁丝嵌进皮肉。陈枭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距离那枚红色按钮不过一寸,可他没再往前。
界面没动,按钮的光却开始跳,一明一灭,像在催他。
“三百次。”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响,却把整个意识空间震得发颤,“你让我跪了三百次,每次都演得跟真的一样——可你漏了一件事。”
他收回手,转而指向右侧浮现的一段记忆投影:那个“他”正跪在赵高脚下,双手奉上玉璧,满脸虔诚。
“疼吗?”陈枭冷笑,“那时候你砍我手指,割我舌头,我连哼都没哼一声。可你知道真正的我,只要受伤,第一反应就是骂娘。”
他抬起左手,指尖划过投影中“自己”的脸颊。画面瞬间扭曲,裂开一道口子,露出背后密密麻麻的数据线,像虫巢般蠕动。
“痛觉模块被屏蔽了。”他收回手,抹了把脸上的血,“你们复制的是行为逻辑,不是神经反射。这帮傀儡,连流鼻血都不会。”
话音刚落,四周投影齐齐一颤,三百个“陈枭”同时转头,眼神空洞地盯着他。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正按下自爆按钮。
“叮——检测到异常认知行为。”系统声音又来了,还是那副浮夸调子,但节奏乱了,“建议宿主立即终止哲学思辨,本功能不支持退款。”
“谁要你退?”陈枭啐了口血沫,“我还没开始收利息呢。”
他盘腿坐下,左眼星图急速旋转,玉璧在胸口发烫。霍嬗掌心传来的兵符印能量像根绳子,把他钉在这片即将崩塌的虚空里。他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眼,一拳砸向自己胸口。
“啪!”
一声闷响,玉璧嗡鸣,69%的龙脉掌控权瞬间被抽调,化作一道血流逆冲左眼。星图纹路炸开一圈蓝光,将最近的三个“陈枭”投影蒸发成灰。
“记忆锚点已稳。”他喘了口气,咧嘴一笑,“现在,轮到我翻你们的老底了。”
他伸手,从腰间摸出最后一个空竹筒。竹筒早就没了还魂丹,内壁还沾着点褐色药渣。他用指甲刮了刮,把粉末倒在掌心,然后往空中一撒。
粉末没落地,反而悬浮起来,被星图光芒一照,竟拼出一个残缺的卦象——未济。
“就这?”他嗤笑,“系统,你当年抽奖抽到《易经残卷》的时候,是不是手滑点了确定?”
“叮——”系统音顿了顿,“亲,该技能已过期作废,当前状态:仅限回忆。”
“谁说我要用技能?”陈枭一把捏碎竹筒,任碎片扎进掌心,“我是用它当钥匙。”
他将带血的竹片按进未济卦中央。刹那间,卦象翻转,化作“既济”,稳稳悬在头顶。一道青铜色的书脊从虚空中缓缓浮现,书页由甲骨文与乱码交织而成,封面上六个字缓缓成型:《系统秘史·创世篇》。
“哟?”他挑眉,“还挺有仪式感。”
书自动翻开,第一页就是一段基因链图谱,旁边标注着两行小字:“主控序列:赵高。协作者:黎姜。项目代号:蜃楼。”
“哈。”陈枭笑出声,“原来你们俩才是搭子?一个涂金粉,一个长藤蔓,还挺配。”
他正要继续翻页,书页突然发烫,一行红字浮现:“知识获取需献祭一段真实记忆。请选择您最不愿遗忘的过去。”
他愣了下,随即咧嘴:“你可真会挑。”
他没犹豫,抬手一抹,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雨夜,破庙,虞妙弋坐在火堆旁,发梢滴着水,正低头调琴。火光映在她脸上,她忽然抬头,冲他一笑。
那笑容干净得不像这乱世里的人。
陈枭盯着看了三秒,然后一掌拍碎画面。
“就它了。”他说,“反正她现在看见我,第一反应还是骂我偷换她毒药配方。”
画面消散的瞬间,整本书哗啦啦翻动,最后停在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咒文,字迹像是用血写的:
“命者,非天授,非器载,乃斩锁之手所执。”
“哦?”他念完,笑了,“你们当年写协议的时候,是不是也知道自己迟早被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