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勇趴在房顶,枪口对准祠堂。他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炮手脑袋一炸,身子软倒。可下一秒,第二发炮弹已经飞出。
轰!
祠堂门口的土墙炸塌半边,烟尘冲天。碎石砸在房顶,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出口要塌!”有人喊。
陈铁峰冲进十字街口,看见祠堂门缝里挤出几个民夫,满脸是血,铁链还挂在脚上。他们刚跑出两步,炮弹又落下来,正砸在门口,木门轰然倒下,土石滚落,把出口埋了大半。
“别慌!”陈铁峰冲过去,一脚踢开滚石,“一个一个来!十人一组,战士贴身护送!走!”
他亲自站在出口边,刀在手,眼盯着巷口。第一批十人刚冲出,巷道里冲出三个日军,端着刺刀直扑过来。
陈铁峰迎上去。
第一刀横斩,砍断刺刀尖。第二刀上撩,划开对方咽喉。第三人扑上来,他侧身让过,刀背砸在对方膝盖上,咔的一声,人跪倒在地。他没补刀,反手一撩,将刀插进第二人后心。
血喷在他脸上。
他抹了一把,继续守在出口。
第二批民夫出来,一个老汉脚被铁链磨烂,走不动。陈铁峰弯腰背起他,冲进巷道。子弹打在墙边,溅起碎石。他低着头,一口气冲到村口。
第三批出来时,天边已泛白。
“炮弹快打完了。”赵大勇靠在他身边,喘着气,“只剩两发。”
陈铁峰点头,盯着村外主路。
没过多久,引擎声传来。
一辆装甲车从坡下冒头,履带碾过碎石,直冲村口。
“草垛!”陈铁峰吼,“点火!”
两个战士冲进旁边草堆,掏出火镰猛擦。火星溅在干草上,火苗腾地窜起。浓烟滚滚,遮住视线。
“辣椒雷!”陈铁峰又喊。
两名战士从怀里掏出陶罐,拉开引信,扔向装甲车。罐子炸开,红雾弥漫。车里日军呛得直咳,探头出来,被赵大勇一枪放倒。
“走!”陈铁峰拔出刀,“沿山缝撤!”
他最后一个出村,背上的老汉已经昏过去。他咬牙扛着,沿着昨夜侦察的小道往山上爬。身后,祠堂在炮火中轰然倒塌,砖瓦四溅。
队伍翻过山脊,终于停下。
陈铁峰把老汉交给战士,靠在一块石头上喘气。他解开衣领,想喝口水,却发现水壶空了。
这时,那老汉醒了,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递给他。
“我儿子……也叫李根……”他声音发颤,“他在北平做工,三年没信了……这牌子,是他走时戴的……”
陈铁峰低头看着那块铁牌。和他怀里那块一模一样,编号却不同。
他没说话,只把铁牌接过来,轻轻放进胸口口袋,紧挨着那只破布鞋。
远处,朝阳刚爬上山头,照在村口那堆废墟上。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灰,握紧了刀柄。
刀刃卷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