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灯灭。
林玄缓步上前,拾起一枚丹药,指尖轻抚丹纹。他不知此丹为何完美,只知他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
左臂焦痕又是一阵灼痛,封印阵法微闪,似有裂痕。
他抬手,用玄冥心火灼烧旧伤。黑焰舔舐皮肉,却不留疤痕,只留下更深的痛感,如提醒,如祭奠。
月圆之夜,他总如此。仿佛在烧去某种束缚。
远处钟声响起,三更。
药庐外,脚步声渐近。两名执役弟子提灯巡视,低声交谈。
“听说今夜外门有人炼丹炸炉?”
“八成又是哪个残脉弟子逞强。丹极宗不养废人,明日怕是要清人了。”
脚步远去,林玄立于残炉前,素色长衫染着烟灰,左耳垂的半片碎鼎耳饰微微晃动。他凝视掌心丹药,忽而冷笑。
丹道即天道?可笑,天亦可炼。
他将十一颗凝脉丹尽数收起,只留一颗置于掌心。丹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似在呼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墙缝中,那颗遗落的丹药,悄然渗出一丝金芒,与地脉深处某处共鸣。
丹极宗地底,七位闭关百年的丹道老怪同时睁眼。
“谁在动火脉?”
“外门方向……一个炼气三重的小子?”
“荒谬。可那丹气……为何如此纯粹?”
有人冷笑:“残脉之躯,炼出完美凝脉丹?定是用了禁术。派人去查。”
话音未落,地脉忽震。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金纹,自药庐蔓延而出,如根须扎入地底,触碰某处封印。
老怪们齐齐变色。
“这气息……不是丹纹,是道痕!”
“不可能!道痕唯有大能渡劫时才可窥见一丝,他一个外门弟子——”
“闭嘴。”最年长者抬手,眼中惊疑不定,“此子……动了天机。”
药庐内,林玄不知地底异动。
他只觉识海那抹金纹又深了一分,如根须扎进魂魄。
窗外,月光如洗。他抬手,将最后一颗丹药吞下。
灵脉骤震,火毒尽除,残缺火脉竟有松动之兆。
炼气三重,即将圆满。
他闭目,低声自语,如誓如咒:“命,由我不由天。”
风起,吹散药香。
无人知晓,今夜炸炉之声,是逆命之路的第一声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