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斜切过药庐的残窗,落在林玄肩头。他仍立于昨夜炸炉之处,掌心余温未散,体内灵力如潮汐般起伏,炼气三重的壁垒已被那颗鎏金丹药悄然撼动。左臂旧伤突突跳动,仿佛有东西在皮下苏醒。
他缓缓卷起左袖,焦黑疤痕裸露在清辉之下。黑焰自指尖升腾,如丝如缕,缠上伤痕。玄冥心火入体,寻常是为压制心火躁动,今夜却不同,火焰刚触皮肉,疤痕骤然发烫,似有禁制在抵抗。
他眉心一拧,未退反进,心神沉入经络。黑焰深入火脉,沿着滞涩的路线缓缓推进。就在触及疤痕深处时,皮下忽然浮现出蛛网状金纹,细密如刻,泛着微光。那纹路一闪即逝,却在识海深处激起涟漪。
一抹金痕悄然浮现,与皮下金纹共鸣,映照出一段残缺的运行轨迹,起于火脉根部,绕心轮三转,终归丹田。轨迹流畅至极,仿佛本该如此,又似天地初开时便已注定。
林玄闭目,心神追索。那轨迹如律,如令,如道之投影。他不知其名,只觉若依此运转,火脉可通,异火可驭。
他左手结印,九幽引灵。灵力自识海倾泻,与玄冥心火并行,依金纹所示路线缓缓推进。火脉剧痛,如刀割筋络,但他未停。黑焰随灵力游走,每至节点,封印便震颤一分。
第三转时,封印裂开一丝缝隙。
热流涌入,如泉灌脉。炼气三重的灵力壁垒瞬间松动,修为隐隐触及圆满边缘。他呼吸一滞,体内灵力如沸,火脉竟有舒展之感。
就在此刻,一滴血珠自裂痕渗出,无声坠落。
血珠触地,墙角枯草微微一颤,枯黄叶尖竟泛出青意,如春回大地。林玄未察,只觉识海金痕又深一分,似根须扎入魂魄深处。
他收火,衣袖垂落,遮住疤痕。月光依旧清冷,药庐内残炉碎片未扫,昨夜十一颗鎏金丹药已尽数收起,唯余掌心微温。
门外脚步声逼近,三人影立于门前,为首者腰佩刻“赵”字长剑,阴火石幽光微闪。赵炎抬手拨开残门,目光扫过林玄,落在角落药篓上。
“昨夜炸炉,按规需查丹炉残骸。”他声音干涩,带着刻意的威压,“火灵草乃宗门配给,未用完的,得交回。”
林玄未动,只将左手垂于袖中,指尖轻抚耳垂碎鼎,压制体内尚未平息的躁动。
赵炎冷笑,上前一步,伸手便抓药篓。
就在指尖将触篓沿之际,林玄袖中黑焰微闪。一缕玄冥心火如蛇游出,无声掠过赵炎衣袖。
布料焦裂,火气入肤,却不伤其肉。赵炎猛地缩手,脸上怒意骤起。
“残脉废物,你也敢动火?”他抽出佩剑,阴火石随剑出鞘,幽光暴涨,“量命尺都记你十一败了,还想逞凶?”
林玄终于抬眼,目光如刃。
赵炎被盯得一滞,随即更怒,剑尖直指林玄咽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夜用了什么邪法!凝脉丹成十一颗,无瑕无毒?你当我是瞎的?”
林玄不动,只缓缓将左手收回袖中,黑焰隐没。
赵炎冷哼,收剑入鞘,却未退开:“今日查不到东西,明日执役堂自会来人。你这药庐,早晚清空。”
说罢转身欲走。
林玄忽道:“赵师兄腰间之尺,可是莫殿主所赐?”
赵炎脚步一顿。
“既是量命之尺,不知量的是谁的命?”林玄声音平静,却如针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