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靠岩壁站了几秒，等心跳稳住。
“走。”他说，“我带路，手搭前人肩，别松。”
三人成一列，在黑暗中挪动。脚下的泥地越来越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活物上。赵小宇牙齿打颤，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李灵儿呼吸浅而急，手指一直掐着自己虎口。
寒智靠残余感知判断方向。他能“感觉”到能量流最密集的区域在左前方，像是某种核心在牵引。走了一段，他忽然停住。
“停。”
“怎么了？”李灵儿问。
“有变化。”他说，“能量流……在加速。”
话音未落，地面猛地一震。
不是塌陷。
是震动。
紧接着，左侧泥地“噗”地炸开，一团黑影破土而出，带起泥浆和黏液。寒智本能睁眼，头痛炸裂，但还是看清了——一只虫，体长近米，外壳半透明，像凝固的蓝玻璃，腹部有不规则光斑，正一明一暗地跳动。
它没眼，头端是平的，嘴部裂成五瓣，像花瓣一样张开，露出内层锯齿状的骨刺。
第二只、第三只从不同方向破土，速度快得离谱。寒智瞳孔一缩——它们腹部的光，亮时前冲，暗时转向。
“光暗时向左！”他吼。
三人同时扑倒翻滚。第一只虫擦着赵小宇后背掠过，撞上树干，晶壳“咔”地裂开一道缝。第二只扑空，落地时滑了一下，第三只踩着它背脊借力，直扑李灵儿。
“右边！”寒智再喊。
李灵儿侧滚，虫爪擦过她背包，拉链瞬间撕裂。虫落地未稳，寒智抄起地质锤砸向它腹部。锤头刚碰外壳，一股反震力传来，虎口发麻，锤子差点脱手。
“打不动！”他咬牙，“外壳抗冲击！”
“那就跑！”赵小宇爬起来就冲，“别他妈测试硬度了！”
三人连滚带爬往前冲。身后泥地接连炸开，虫群破土追击，数量越来越多。寒智边跑边回头，死死盯着它们腹部的光——明，冲；暗，转；弱，停顿半秒。
“暗的时候左，弱的时候右！”他边喘边喊，“别直线跑！”
一只虫从斜侧突袭，寒智猛地拽李灵儿后退半步，虫爪擦过她衣角，留下三道裂口。赵小宇被另一只逼到树边，正要撞上，寒智吼：“跳！它光弱了！”
赵小宇闭眼一跃，虫爪落空，他摔进泥里，爬起来继续跑。
前方雾气渐稀，地面颜色变深，不再是泥沼，而是碎石铺成的硬地。虫群追到边缘，突然停住，没再往前。它们在泥地边缘徘徊，腹部光斑忽明忽暗，像在犹豫。
三人一口气冲出十几米，直到撞上一块巨岩才停下。赵小宇直接瘫坐，大口喘气，嘴里嘟囔：“老子以后只去迪士尼，不，只去网吧，不，只躺床上刷短视频……”
李灵儿靠岩壁坐着，手还在抖。她低头看掌心，蹭了一层黑泥，泥里混着点晶屑，微微发亮。
寒智没坐下。他站在原地，盯着森林边缘。最后一只虫被倒下的树干压住，尾部断裂，流出的液体迅速汽化，升腾起一道雾痕——那雾痕在空中凝了几秒，形状像某种符号，弯折处有棱角，末端带钩。
他想看清。
头痛猛地炸开，眼前一黑，膝盖一软。
李灵儿伸手扶他，指尖刚碰到他胳膊，他忽然抬手，指向那道雾痕。
“那不是虫。”他说，“是钥匙。”
话音未落，他眼前蓝线彻底断裂，视野塌成一片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