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石裂痕张开的瞬间,赵小宇的呼吸停了。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拽住,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却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寒智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离那黑晶不过十厘米,可掌心的旧伤突然炸开一阵灼痛,像有根烧红的针顺着血管往脑里钻。
李灵儿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甩手一巴掌抽在赵小宇脸上,力道大得自己手腕都麻了。
“你不是一个人!”她吼得嗓子劈叉。
赵小宇没动,眼白翻上去,只剩一线灰光。他的嘴唇在抖,声音像是从井底捞上来的:“……又来了……我又掉下去了……”
地面没裂,但他整个人仿佛正坠入深渊。双腿抽搐,手指死死抠住岩面,指甲崩断都没知觉。他看见自己摔在底,骨头碎成渣,影兽从四面八方涌来,啃他的脸,嚼他的手指,一口一口,清清楚楚。然后画面重置,他又开始往下掉——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寒智的视野已经乱了。蓝线不再是线,是荆棘,缠着他的眼球往颅骨里勒。他想闭眼,可眼皮像被焊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能量流扭曲成锁链,一圈圈绕上太阳穴。耳边响起低语,不是人声,是频率,是震动,是某个古老结构在颅内共振。
“祭坛……我在上面……我动不了……”
李灵儿一把攥住他左手,直接按在自己掌心旧伤上。
“疼就喊出来!”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锤子砸铁,“你是寒智!不是谁的替身!不是幻影!你他妈给我醒!”
寒智猛地抽气,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痛觉回来了,头还在炸,但至少分得清哪边是现实。他转头看赵小宇,那家伙的脸已经发青,嘴角渗出血丝。
“三人掌心贴一起。”李灵儿快速说,“像登山前夜那样。”
没人问为什么。寒智抬手,李灵儿拍上,赵小宇的手被强行拽过来,三只手叠在一起。李灵儿闭眼,声音发颤:“活着回去,谁也不能掉队。”
这句话像根铁钉,钉进混乱的频率里。
赵小宇的眼球动了。他喘上第一口气,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像是从地狱爬回来的回音。
寒智的视野里,蓝线松了一圈。荆棘退成乱流,乱流又慢慢聚成点。他低头看三人交叠的手,发现自己的血从掌心渗出,一滴悬在空中,没落,也没蒸发,反而泛起微弱蓝光,像一颗微型星辰。
晶石的震动停了半秒。
赵小宇瘫坐在地,手还在抖,但眼神回来了。他盯着那滴血,忽然说:“它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没人接话。空气还在震,场景随时可能切换。环形空地中央,黑色晶石缓缓旋转,裂痕更深了,边缘泛着暗红,像干涸的血口。
寒智撑着碳纤维杆站起来,腿软得像踩棉花。他用杆尖点地,不是看,是听。震动顺着金属传上来,细微但清晰。他闭眼,靠触觉分辨频率。
“唐风街市……未来都市……荒原烽火……”他喃喃,“每次切换,地面震动都有个延迟,0.3秒。”
李灵儿蹲下,手指贴地:“同步点?”
“铰链。”寒智睁开眼,视线重影严重,蓝线断成一截一截,“空间折叠的支点。只要在它震动峰值时干扰能量传导,或许能卡住一次切换。”
“怎么干扰?”赵小宇声音还在抖,但人已经站起来了。
“导电介质。”寒智看向李灵儿,“苔藓灰烬还有吗?”
李灵儿从内袋掏出袋子,里面只剩薄薄一层灰,混着干裂的孢子。她抬头:“够一次涂抹。”
“金属粉呢?”寒智问赵小宇。
赵小宇摸了摸背包残骸,翻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碳粉和电路板碎屑的混合物。他苦笑:“最后一点导体,你要不要验个纯?”
“不用。”寒智把杆子插进地缝,“你负责涂。等我信号。”
李灵儿迅速将灰烬和金属粉混合,加了点唾液调成糊状。她动作快,手指稳,像是在做实验报告最后一道题。赵小宇接过小刀,刀尖挑起导电糊,手却抖得厉害。
“别想那么多。”寒智盯着晶石,“就当在贴膜,贴歪了重来。”
赵小宇咧了下嘴,没笑出来。他蹲在符文交汇处,开始沿着刻痕涂抹。每一笔都慢,生怕碰错一个点。寒智靠杆子感知震动频率,视野里蓝线断点开始闪烁,像坏掉的信号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