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还在往下滴。一滴,两滴,砸在岩面上发出轻微的“嗤”声,像烧红的铁签扎进冰层。
寒智靠着岩壁,左手掌心的十字切口已经发白,边缘泛着淡蓝。他没包扎,也不敢动。刚才那一滴血落进符文螺旋中心时,整个图案亮了不到半秒,但足够让赵小宇藏在袖子里的手背又抽了一下。
李灵儿蹲在符文旁边,笔尖在本子上划出第五道横线。她抬头看了眼腕表,又低头写下数字:182。
“第六次刷新,应该在三分钟后。”她说,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赵小宇没应声。他正用战术笔在岩面画圈,一个接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些圈正慢慢拼成一个螺旋结构。他的右手掌心还在发烫,汗顺着指缝渗出来,在笔杆上留下一道湿痕。
寒智闭了闭眼,再睁时视线已经糊成两层。蓝线在眼前乱窜,银白能量流像程序崩溃的代码瀑布,刷得他脑仁生疼。但他还是把血抹了出去——沿着晶屑排列的路径,从外围画了个闭合回路。
血珠开始动了。
不是滑落,是“爬”。一粒一粒顺着晶屑缝隙往前挤,像被什么东西吸着走。符文中心的螺旋缓缓开始脉动,频率和之前五次刷新完全一致。
“它认信号了。”寒智喉咙发干,“不是随机响应,是交互。”
李灵儿立刻翻到本子前一页,把五次间隔列成一排:178、179、180、181、182。
“线性递增。”她念出来,“每次加一秒。这不是校准,是收敛。系统正在逼近某个稳定值。”
“所以它不是要赶我们走。”赵小宇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抖,“它是在……调参数?”
“更像在学习。”李灵儿说,“就像免疫系统第一次见病毒,先记录,再建模,最后生成抗体。我们不是bug,是它没见过的抗原。”
寒智扯了下嘴角,没力气笑:“那我们现在就是它的培养皿。”
“但培养皿也能反向提取疫苗。”李灵儿抬眼,“只要我们能看懂它的逻辑。”
寒智没接话。他盯着符文,强迫自己启动解析力。头痛瞬间炸开,像是有人拿电钻从耳道往里凿。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蓝线和银流搅在一起,变成一团无法识别的乱码。
但他还是看到了一点东西——在能量流的最底层,有一段结构异常稳定。不是符文,也不是电路,更像某种拓扑骨架,像蜘蛛网的主丝,撑住了整个系统。
他咬牙,用匕首尖在岩面划出那段结构。线条歪歪扭扭,像醉汉画的电路图。
“记下来。”他喘着说,“这是……底层协议。”
李灵儿立刻靠过来,对照他的划痕记录。赵小宇也挪了半步,战术笔在另一个位置标出能量节点。他画得极慢,生怕出错,可笔尖划过某一点时,那圈突然自己亮了一下,持续不到半秒。
三人都愣住了。
“你刚才……画了什么?”李灵儿问。
“节点标记。”赵小宇声音发紧,“就……常规操作。”
没人信。但也没人点破。
寒智靠在岩壁上喘气,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解析力已经到极限,再强行使用,可能直接昏死过去。
“下一次刷新……什么时候?”他问。
李灵儿看表:“按线性外推,还有两分十七秒。”
“够了。”寒智抹了把脸,把最后一点清醒攒进脑子里,“我们做个测试。用血当信号源,看它怎么响应。”
“你还要流血?”赵小宇皱眉,“万一触发清除机制呢?”
“它要是想清我们,早清了。”寒智冷笑,“刚才那五次刷新,哪次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但它没动手。它在观察,在建模。我们现在不是入侵者,是实验样本。”
“样本也有被切片的。”赵小宇低声说。
“那就别让它觉得我们是威胁。”李灵儿接话,“我们得让它明白——我们可以共存。”
寒智点头:“所以这次,我不只涂血。我要建回路。”
他把匕首换到右手,左手再次划开。这次更深。血涌出来,顺着岩面流进符文外围的晶屑阵列。他用刀尖引导血流,形成一个闭合环路,正好包住整个“归墟”结构。
血珠流动速度加快了。
符文中心的螺旋开始稳定脉动,频率和刷新周期完全同步。岩缝里的晶屑也动了,不再无序震颤,而是沿着血迹边缘自动排列,像被无形的手重新编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