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还残留着蓝光坍缩的残影，寒智的左手本能地往前一抓，却只捞到一把带凉意的空气。
地面是硬的，铺着青石板，缝隙里嵌着黑泥。他撑着膝盖坐起，第一反应是摸手腕——笔记本还在，封面干干净净，血迹和粉末都不见了。玉片没带进来，手机也没信号，连震动都没有。
“活见鬼。”赵小宇一屁股坐在路边，低头盯着自己手臂，“印记还在发光，像节能灯没关严。”
李灵儿已经站了起来，冲锋衣反穿，拉链藏进内衬，包布往肩上一搭，动作利落得像换戏服。她没说话，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屋檐——灰瓦翘角，木结构门面，摊贩支着布棚，卖的是陶碗、草鞋、铁钉。
寒智闭眼，试着调用解析力。
头痛立刻来了，像有人拿钻头在他太阳穴上打孔。视野边缘浮出几道断续的蓝线，但不像在介子空间里那样清晰稳定，反而像老电视信号不良时的雪花，忽明忽暗，还带着扭曲的弧度。
他睁开眼，喘了口气。
“不是幻觉。”他说，“这里的能量流动……是网格状的，横平竖直，像城市规划图。”
“所以咱们没进虚拟机？”赵小宇抬头，“真穿越了？”
“比虚拟机麻烦。”寒智揉着眉心，“这是真实时空。元炁分布有规律，不是乱流，也不是投影。我们被同步进来了，但没带装备。”
李灵儿蹲下身，手指蹭了蹭石板缝里的一小片反光。她没说话，但眼神变了——那不是矿物反光，是残留的某种能量频段，频率接近1.618，和之前闪回时一致。
“先别动。”她说，“我们穿得太扎眼。”
话音未落，几个小孩从摊位后头探头，指着他们咯咯笑。一个卖陶罐的老农皱眉收摊，顺手把扁担往肩上一扛。寒智余光扫过他脚边的陶罐，裂缝处一闪而过极淡的蓝线，结构像简化版的昆仑符文。
他记下了位置。
“往巷子走。”寒智低声，“别跑，别回头，装成迷路的外地人。”
三人顺着街边挪步。两侧店铺挂着布招，写着“酒”“药”“铁器”，字体是楷书，但偏旁略带唐风。街心一块石碑立着，刻着“天圣三年市令”几个字。
“天圣？”赵小宇念出来，“这不北宋仁宗年号？咱们掉宋朝来了？”
“建筑形制更像晚唐到五代过渡。”寒智盯着屋脊的鸱吻，“但法令用北宋年号，可能是汴京外城或陪都。”
“你俩文史哲速成班报了没？”赵小宇翻白眼，“我现在只想知道手机为啥变砖。”
他掏出手机，屏幕漆黑，充电口也没反应。刚想塞回去，胸口突然一烫，像是有人贴了块热铁片。
“又来？”李灵儿按住他手腕。
“不是心跳。”赵小宇指了指斜前方，“是那边。”
街尾有座道观，门匾写着“紫微叠象”，四个字笔画缠绕，像符又像字。屋脊上刻着一圈纹路，和山洞里的遗迹几乎一模一样。一名道士正背对他们，弯腰往香炉底座塞东西——一块黑晶石，表面有裂纹，但内里透出微光。
“天柱碎片。”寒智声音压低，“他们拿它当能源？”
“或者当电池。”赵小宇冷笑，“古代版充电桩？”
李灵儿盯着那块石头，忽然想起闪回里看到的黑色藤蔓——叶片脉络也是符文状，和这碎片周围的能量场很像。
“它在吸收什么。”她说，“不是供电，是收能。”
寒智想再看清楚些，闭眼启动解析力。
这次头痛来得更快，像冰锥扎进后脑。视野里的蓝线刚成型就断裂，空气中本该连贯的能量轨迹被切成一段段，像是信号被人为截断。他咬牙坚持，勉强看到道观上方的元炁网格比别处密两倍，且呈同心圆分布，中心正是那块黑晶。
“有人在调控。”他睁开眼，额头冒汗，“这不是自然分布，是人工阵列。我们在这儿用解析力，等于在防火墙上撞端口。”
“所以你一用脑就蓝屏？”赵小宇咧嘴，“建议重启。”
“建议你闭嘴。”李灵儿扶住寒智肩膀，发现他脉搏跳得不稳，“不能再试了，神经负荷超标。”
“得测边界。”寒智喘匀气，“赵小宇，你往道观走五步，停，报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