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没哭,只是瞪大眼看着她。
村长看了这一眼,没拦。
寒智靠在墙上,视线扫过梁柱。那些刻痕比他想象的还多。每根横梁上都有,深浅不一,像是年年刻一笔。他强撑着解析力,视野里,那些刻痕的能量线连成环,闭合循环,虽然粗糙,但结构稳定。这不是军用符文,也不是高阶阵法,更像是……民间自发的防护习惯,代代传下来的土办法。
他忽然想起什么。
“三十年一次。”他低声说。
李灵儿转头:“什么?”
“天裂。”寒智盯着村长,“你们说‘天裂之人’,是不是每过一阵子,天上就会开个口子,有人掉下来?”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村长沉默了几秒,才点头:“三十年一回。天光裂,坠人,带火,伤畜。上一回是三十年前,再上一回……我爹见过。”
寒智脑子里“嗡”了一声。
天开之时。
介子空间的入口周期。
不是随机的。是规律的。而这些人,早就记下了。
“你们……怎么活下来的?”赵小宇问。
老妇在边上插话:“闭门,焚草,刻符。等它走。”
“符?”李灵儿看向梁柱,“这些?”
“祖上传的。”村长说,“刻了,心安。”
寒智没再说话。他闭上眼,头痛得像有人拿锥子在太阳穴里搅。但他还是撑着解析力,最后一次扫过屋子。没有隐藏的能量源,没有影兽残留,没有陷阱。只有火,人,和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
他睁开眼,冲赵小宇微微点头。
赵小宇松了口气,往后一靠,差点睡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摸出那块燧石,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在了地上。
李灵儿喝了口村民递来的草根汤,烫得直吸气,但没吐出来。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冻伤的地方还在疼,但有人给她包了新的布条,是粗麻的,扎得不紧,但干净。
老妇坐在她旁边,拿起她的手,轻轻按了按,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指指她,意思是:你眼睛红,得歇。
李灵儿点点头。
寒智靠在墙边,终于闭上了眼。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赵小宇盯着火焰,忽然低声说:“他们不怕我们……真怪。”
李灵儿靠着草堆,声音很轻:“或许在他们眼里,我们不是怪物,是灾民。”
赵小宇没接话。他看着火,火光映在他脸上,一跳一跳。
屋外风还在刮,但屋里没人再提关门的事。
村长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包着什么东西。他打开布,里面是一小截蜡烛,黑色的,像是牛油做的。他把蜡烛插在土灶边的凹槽里,点上了。
火光比刚才亮了些。
寒智在火光熄灭前最后一秒,看见梁柱上一道新刻的痕迹。很浅,像是今天刚划上去的。他认出来了。
是三道竖线。
并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