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剧烈的、如同被烙铁烫灼般的剧痛瞬间席卷了陈潜的神经!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牙齿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那药粉仿佛带着腐蚀性,瞬间渗入伤口深处,带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灼烧感和麻痒!
四叔公没有理会他的痛苦,只是用一块同样粗糙的、沾着药渍的布条,草草地将伤口包扎起来。动作简单粗暴,没有丝毫的怜悯。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泥炉旁,再次开始熬制药汁。房间里重新弥漫起那股熟悉的、辛辣苦涩的药味。
陈潜蜷缩在蒲团上,身体因剧痛和恐惧而微微痉挛。肩膀的伤口在药粉的作用下,灼痛感渐渐被一种麻木所取代,但心中的恐惧和那幅诡异的《镇水玄鱼图说》带来的震撼,却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灵魂。
玄鱼图……镇水玄鱼……李氏当灭……
那怪物临死前的呓语如同诅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那幅图中扭曲盘绕的玄鱼、吞噬一切的混沌漩涡、闭目威严的姿态……每一个细节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和……恐惧!
四叔公那冰冷的警告和那隔空一指的死亡威胁,更是让他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在这座深宅里,他只是一枚随时可以被碾碎的棋子。所谓的“嫡系血脉”,带来的不是荣光,而是枷锁和随时可能降临的灭顶之灾!
他闭上眼睛,将脸深深埋进冰冷的蒲草里。身体深处那股被药力压制的寒意,似乎又悄然蔓延开来,混合着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一碗滚烫的药汁再次递到了他面前。
“喝了。”依旧是那不容置疑的命令。
陈潜没有犹豫,颤抖着接过碗,将那腥苦滚烫的液体一饮而尽!灼烧感顺着喉咙滑下,霸道的力量再次驱散着寒意和疲惫,也暂时麻痹了心中的惊涛骇浪。
四叔公接过空碗,走到门边,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回去。”他侧身让开通道,目光落在通道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上,“明天卯时,寒潭。误了时辰,后果自负。”
陈潜挣扎着站起身,拖着麻木的身体,低着头,一步一步挪出“静室”。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房间里最后一丝光线和暖意。
通道里一片漆黑死寂。只有远处壁灯那豆大的光芒,如同鬼火般摇曳。
陈潜扶着冰冷湿滑的石壁,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自己那间位于祖宅最外围、如同囚笼般的小隔间挪去。每一步都牵扯着肩头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恐惧的余韵。
终于,他推开了那扇熟悉的、薄薄的木门。隔间里一片漆黑,冰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摸索着走到床边,重重地瘫倒在冰冷的床板上。
黑暗中,他睁大眼睛,望着头顶那片浓稠的黑暗。肩膀的伤口在药力的作用下麻木着,但心中的恐惧和那幅《镇水玄鱼图说》带来的震撼,却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蛇,在他脑海中疯狂地扭动、撕咬!
玄鱼图……李氏当灭……
他猛地翻过身,将脸死死埋进冰冷坚硬的枕头里。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窗外,是祖宅无边无际的、死寂的黑暗。而他的归途,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