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系……血脉……金贵……”
“……哼……再金贵……还不是……鼎炉……”
“……小声点……莫让人听见……”
“……怕啥……这哈(这里)……鬼都么(没)一个……”
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
陈潜的心脏猛地一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地靠在石壁上,一动不敢动!
嫡系血脉……金贵……鼎炉……
那些模糊的词语,如同冰冷的毒针,狠狠扎进他的耳膜!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赤裸裸的残酷!四叔公反常地动用如此珍贵的金髓续玉膏……不是因为怜悯,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他这所谓的“嫡系血脉”,这个“鼎炉”,还有利用价值?!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冰冷的愤怒,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脏!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门轴转动声响起!
陈潜浑身剧震!猛地抬头!
只见那扇刻着“静”字的榆木门,不知何时竟被推开了一道极其狭窄的缝隙!缝隙外一片漆黑!但就在那片黑暗中,一双浑浊、深不见底的眼睛,如同潜伏在深渊中的巨兽,正透过那道缝隙,无声地、冰冷地注视着他!
四叔公!
他根本没走远!他一直在门外!他听到了那些仆人的议论!他……也在观察自己?!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陈潜!他感觉自己如同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冰天雪地之中!所有的愤怒、屈辱、不甘,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瞬间被冻结、碾碎!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缝隙后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他身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没有愤怒,没有警告,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审视一件物品般的漠然。随即,那道缝隙无声无息地重新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油灯的火苗在不安地跳跃着。
陈潜瘫软在冰冷的石壁下,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个被点过、引动符火的位置。
那里,在金髓续玉膏的药力滋养下,正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活跃的温热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血脉深处,被这霸道而珍贵的药力……强行唤醒、滋养、壮大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掌心粗糙,带着少年特有的纹路。但在那纹路之下,在那跳动的血脉深处,他仿佛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沉重和……躁动。
那感觉,比冰冷的青石更沉,比金髓续玉膏的药力……更重。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