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怎么还没死透？“
洛尘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指尖陷入混合着鲜血与灰烬的泥泞。整个营地已沦为炼狱——焦黑的帐篷骨架如同巨兽的肋骨，在火海中扭曲坍塌。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肉香，那是...
他猛地捂住嘴，胃液灼烧着喉管。踉跄着走向最近的物资堆时，一阵剧烈的痉挛突然席卷腹腔。有什么东西卡在食道里，不上不下，像条垂死挣扎的鱼。
“呕——“
三次徒劳的干呕后，洛尘颤抖着将手指探入喉咙。黏腻的触感让他想起小时候被鱼刺卡住的经历。当指尖终于勾住那个异物时，一阵冰凉的战栗顺着脊背爬上来——
那是张苍白的皮。
沾满胃液与血丝的皮革在他掌心舒展，诡异的是表面竟无半点破损。月光下，暗红的字迹如蝌蚪般浮现：
『见此物者，请送至光明教廷，必有重谢』
字迹转瞬即逝，仿佛被皮革重新吞了回去。洛尘茫然地扯开衣襟——预想中贯穿胸口的伤痕消失了，只有那些因水土不服留下的溃烂疤痕，像地图上的河流般蜿蜒在皮肤上。
“赛琳娜......“
他下意识念出这个名字。记忆中最后的画面是金发少女站在月光下的剪影。但那个邪教徒明明说过，见习骑士只有防御能力......
“救......命......“
微弱的呻吟从一堆焦黑的木箱后传来。洛尘踢开半融化的油布，看到了人间地狱——
布特扭曲的身体像被顽童撕坏的布偶。空洞的眼窝里凝结着黑红血块，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翻转着。更可怕的是，他还在呼吸，每一次微弱的抽气都带出粉红色的血沫。
“威利......“布特破碎的牙齿间挤出这个名字，“他带他们......来......“
洛尘沉默地望向火海。他突然很想知道，当威利背叛时，贝茜是否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那个总爱调笑他的女斥候，最后看到的又是怎样的景象？
布特的手指突然抽搐着抓住他的靴子：“求......你......“
“等等！别走！求求你了......“布特破碎的声带挤出嘶哑的哭喊，“回来！我命令你回来！“
他的声音在焦黑的营地上空回荡，像只被踩烂的虫豸最后的挣扎。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求生不得——那些被他嘲笑过的、折磨过的商队奴隶，临死前是否也这般绝望？
“不好意思，刚去清点了下物资。“
洛尘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布特残缺的肢体猛地抽搐——少年不知何时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件相对完好的亚麻衬衣。月光下，那柄再普通不过的铁剑正滴着水珠，显然刚被仔细清洗过。
“可能会有点痛。“
剑尖抵上布特胸膛的刹那，这个往日嚣张的斥候竟涌出感激的泪水。锋刃刺入血肉的声音意外地轻柔，像是雨滴落入池塘。
“沿着东边......路径......“血沫从布特嘴角涌出，“比大路快......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