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海城老城区的“深瞳工作室”里，林深对着手机屏幕划拉论坛页面，指节在“悬赏寻人：城南失踪的扎马尾小姑娘找到了吗？”的帖子下顿住。
“林记者的消息够狠。”他转头看向缩在角落敲键盘的林初雪，对方正咬着草莓味棒棒糖，屏幕蓝光映得眼尾的泪痣忽明忽暗。
半小时前，这个双马尾姑娘往本地论坛丢了颗“炸弹”——
《惊！神秘主播今晚将曝光海城人贩头目“彪哥”恶行》，配图是陈彪去年在夜市和手下推搡的监控截图。
“论坛水军已经控评了。”林初雪晃了晃手机，“现在前十条回复全是‘求直播链接’‘彪哥不是开物流公司的吗’，那老狐狸要面子，肯定坐不住。”
林深摸出裤兜里的玻璃药瓶，血清在暖光下泛着淡金色。
三天前在消防通道被偷拍的画面还在眼前晃，他当时就猜到对方会盯着血清——正好，用陈彪当试刀石，引蛇出洞。
“深哥，设备调好了！”苏晚晴的声音从直播间传来。
扎着高马尾的姑娘正踮脚调整补光灯，白色卫衣袖口沾着黑色电工胶布印子，“这次用了四路机位，连你泡茶的动作都能拍特写。”
林深扫过她后颈被头发盖住的小伤疤——那是上周跟踪人贩时被摩托撞的。
他喉结动了动，把到嘴边的“小心”咽回去，转而扯出惯常的玩世笑容：“苏运营，今晚要是直播炸了，你这月绩效扣光。”
“扣就扣！”苏晚晴转身冲他做了个鬼脸，发梢扫过直播台边缘的保温杯，“反正你上次说要请我吃龙虾……”
话音未落，工作室的玻璃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堵在门口，只见那寸头男脖子上盘着条金链子，左脸有道从眉骨到下颌的刀疤——正是陈彪。
他歪着嘴笑，金牙在灯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小崽子不是要直播吗？老子来凑个热闹。”
苏晚晴的手瞬间攥紧直播台边缘，指节发白。
林深却慢腾腾起身，从口袋里摸出包茶叶：“彪哥来得正好，我刚泡了明前龙井。”他拎起保温杯晃了晃，“要尝尝？”
陈彪的目光在林深腰间的直播设备上扫过，又落在他摊开的手掌上——除了茶叶，只有透明的玻璃杯和开水壶，没有任何可疑物件。
他啐了口唾沫：“老子喝你杯茶怎么了？”
直播间的红灯亮起时，弹幕已经疯狂滚动。
【卧槽这是正主？】
【深哥小心，那男的看着像混道上的！】
【报警了报警了，110我都按烂了】
林深的手指搭在杯沿，故意放慢动作：“观众朋友们，我和彪哥喝杯茶，聊点家长里短。”他往杯里注水，热气模糊了陈彪的脸，“听说彪哥最近在做物流？”
“可不嘛。”陈彪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喉咙滚动的瞬间，林深瞥见他杯子的小红点——那是苏晚晴刚才“不小心”碰翻的记号笔留下的，确保他喝的是加了血清的那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深盯着手机倒计时，当屏幕跳出“10:00”时，他突然倾身凑近：“彪哥，你表弟王德发，是不是帮你删过医院监控？”
陈彪的瞳孔骤然收缩，刚要吼“放屁”，话到嘴边却变了调：“是！但他不知道用途！”
直播间炸成一片。
苏晚晴的手悬在导播键上，连呼吸都忘了。
林深继续追问：“上个月在城南废弃仓库，你们关了几个孩子？”
“三个……”陈彪的声音发颤，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其中一个死了，埋在水泥下……”
“操！”陈彪突然惊醒，猛拍桌子站起来，保温杯“当啷”掉在地上，“老子疯了说这些！”他踉跄着去抓林深的衣领，却被林深侧身避开，后腰重重撞在直播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