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晚风裹着秋凉钻进领口,林深站在“微光书店”褪色的招牌下,指尖摩挲着手机里那条匿名短信。
玻璃门上还贴着警方的封条,在路灯下泛着冷白的光——三天前的那场大火烧穿了两层书架,却烧不掉某些人藏在灰烬里的秘密。
“深哥,直播设备调好了。”苏晚晴抱着补光灯从巷口跑来,马尾辫被风吹得乱翘,昨天被陈彪手下砸伤的胳膊还缠着纱布,“后台已经挂好‘城市温度·灾后纪实’的标题了,观众说你上次救人的镜头还在热搜第三。”
林深扯了扯领口的直播麦克风,喉结动了动。
他能闻到空气里残留的焦糊味,像根细针直扎进太阳穴——和母亲坠楼那晚医院药房的气味太像了,都是焚烧塑料混着药品的苦腥。
“辛苦了。”他低头调整镜头角度,目光扫过苏晚晴缠着纱布的胳膊,声音轻得像叹息,“下次别冲那么前。”
“那能行吗?”苏晚晴眨眨眼,手指快速在手机上划拉,“刚才有个网暴号说你‘蹭人贩热度’,我刚禁言了十个。对了,消防的人在门口,说只给半小时。”
话音未落,穿藏蓝制服的消防员掀开警戒线:“林先生,只能拍公共区域。”
林深点头,举着镜头走进书店。
天花板垂着烧剩的电线,像被抽干血的蛇;碳化的书架东倒西歪,几本没烧完的书摊在地上,封皮蜷曲成黑色的蝴蝶。
他蹲下身,镊子尖轻轻挑起一块焦黑的木片——燃烧梯度不对,外层碳化深,内层却有新鲜的裂痕,这不是自然蔓延的火势该有的痕迹。
“大家看,这些木料的燃烧层次。”林深对着镜头,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普通电器短路起火,火势会从电源点向四周扩散,可这里……”他转动木片,“中间的碳化程度反而比边缘浅,说明至少有两个起火点。”
弹幕刷起问号,苏晚晴的消息立刻弹到他的耳返里:“有粉丝说吴老板是慈善家,上个月还捐了图书给山区小学。”
林深没接话,镊子尖又夹起一片巴掌大的焦纸。
残页上“海城肿瘤医院”的红色标志在镜头里放大,日期是三个月前——和吴志远女儿吴小芸确诊白血病的时间吻合。
“小棠,过来。”他招招手。
顾小棠从门口挤进来,白大褂外罩着防化服,发顶的呆毛被口罩压得服服帖帖。
她蹲在林深身边,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刮取地砖缝隙里的黑色沉积物:“深哥你看,这是苯系物的残留。”她掏出微型检测仪,数值刚跳出来就皱起眉,“普通电线老化不会产生这么高的苯含量……倒像是有人泼了稀释的油漆。”
“能确定是人为添加吗?”林深的声音沉了沉。
顾小棠把样本收进证物袋,口罩下的眼睛亮得像星子:“等实验室化验结果出来,就能排除自燃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白大褂袖口,“吴小芸的病历我查过,化疗费用缺口大概四十万……”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沈清歌发来的消息:“消防初报写‘线路老化’,但我让技术科复核了。”
林深盯着屏幕笑了,那笑里带着冰碴子:“他们想盖住的从来不是火。”他对着镜头举起残页,“是有人用善意当燃料,烧出自己的救命钱。”
弹幕突然炸开。
林深的耳返里传来苏晚晴急促的呼吸:“初雪姐发私信了!”
林初雪的消息弹窗几乎同时亮起,附带的银行流水截图里,“微光书店公益账户”的转账记录像条丑恶的蛇——17.8万善款,只有3.2万进了医院账户,剩下的全流向“宏发理财”,户主是吴志远有涉赌前科的堂哥。
“大家看。”林深把截图打码投到临时架起的投影仪上,“这是‘微光书店’最近两个月的公益账……”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