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星语文化的玻璃幕墙时，周莉正对着镜子补口红。
镜中那张精心打理的脸有些扭曲——她昨晚没卸妆，眼下的遮瑕膏裂开细纹，像被刀划开的伤口。
前台的电话突然炸响，助理小吴的声音带着哭腔：周总，网信办的人到楼下了，说要约谈传播不实录音的事！
口红啪地摔在大理石台面，周莉的指甲在镜面上刮出刺耳声响。
她盯着办公桌上那台还亮着的电脑——昨晚林深的直播像颗炸弹，把她精心编织的水军网络炸出个窟窿。
现在网信办上门，那些未核实的会议录音，不正是她让苏晚晴剪辑的那版？
让他们去会议室等。她扯了扯裙角，强迫自己扬起笑，深褐色液体浸透了昨天刚印的“年度最佳MCN”奖状，“把苏晚晴给我找来——不管用什么办法。”
五分钟后，苏晚晴站在办公室中央。
她昨晚熬红的眼尾还泛着青，白衬衫第二颗纽扣松着——那是她紧张时会扯的位置。
“周总找我，是为了昨晚的直播？”她声音稳得反常，“录音是我接的，要担责的话，我来。”
周莉的瞳孔缩成针尖。
她想起昨天直播里阿杰突然弹出的标题，想起林深截的那些喉结抖动帧，指甲深深掐进真皮沙发的纹路里：“你凭什么？你和星途非亲非故，犯得着替林深趟这浑水？”
“我不替谁趟浑水。”苏晚晴摸出兜里的工牌（印着“深瞳工作室”字样），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但我知道，说谎的人该付出代价。”
是我私自接入的会议。苏晚晴打断她的话，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的灰，所有责任我来担。
周莉的瞳孔猛地收缩，随即松开手，指尖在桌面敲出急促的鼓点：你...你知道后果吗？
知道。苏晚晴后退半步，撞在冰凉的文件柜上，但录音里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林深站在星途传媒对面的奶茶店二楼，透过玻璃窗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系统界面，商城里心理抗压训练舱的兑换选项正泛着蓝光。
800积分，足够他这个中级侦探肉疼，但当他看见苏晚晴走进总裁办时攥紧的裙角，还是点下了确认键。
阿杰。他拨通助理的电话，把周莉昨晚的发言拆解成10段压力测试题，重点标她提到境外账户时的微表情。
明白！阿杰的键盘声从听筒里传来，我这就用AI拆分声纹波动，保证每段都能戳到她的痛处。
上午十点，苏晚晴的工牌被收走了。
她抱着自己的保温杯站在消防通道里，手机屏幕亮着，最新一条私信是：戏精退网吧，你这种绿茶配不上林深。
风从安全出口的门缝里钻进来，带着潮湿的霉味。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逐条划过那些辱骂，直到眼眶发烫。
鬼使神差地，她给林深发了条消息：也许我真的不适合站在你身边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正要撤回，手机突然震动——是林深的直播预告推送。
封面图刺得她睁不开眼。
首席真相官·苏晚晴特别专场，十个大字下，是她昨晚在会议室录音时的侧脸。
她几乎是冲回林深的临时办公室的。
门没关严，能看见他坐在转椅上，电脑屏幕映得他眼底发亮。
你还想拿我炒作？！她抓起桌上的马克杯，又舍不得摔，那些人骂我是傀儡，你现在还要把我推到风口浪尖？
林深抬头，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尾。
他没说话，只是点开直播后台，把观众留言调出来：看看这个。
苏晚晴为什么不说话？
她是不是被威胁了？
求姐姐说句话，我们信你！
他们骂你，是因为觉得你在躲。他转着笔，声音像浸了温水的刀，但昨晚你敢带着录音笔走进周莉的办公室，比十个网红都有胆量。
现在退缩，是对自己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