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会的喧闹消散得比酒精挥发还快。
空气中还漂浮着香槟的微酸气息,地毯上残留着高跟鞋的压痕,灯光从暖黄渐次熄灭,像退潮般带走最后一丝喧嚣。
林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椅在地板上划出半道弧线,停在了直播间的落地窗前。
窗外夜色如墨,玻璃映出他疲惫的轮廓。
系统商城的蓝光幽幽投射在他的眼底,“真相”麦克风的图标泛着冷光,标价3000积分——他现在有15000积分,足够兑换。
可新上架的“心理抗压训练舱”正以800积分的提示闪烁跳动,像一根细针扎进他的犹豫里。
“模拟高压审讯环境测试证人……”他的指尖敲了敲桌面,木纹的震感传至指腹,想起上周模拟审讯时,那老妇人被吓出心脏病的场面,心电监护仪刺耳的长鸣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先换这个?”话还没说完,手机在桌面上嗡嗡作响,震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是匿名短信,没有备注,只有一行字:“周莉今晚23:00召开线上密会,IP跳转三次。”附件是一段加密音频,杂音里混杂着一个熟悉的尾音:“小心……”林深的瞳孔微微一缩——这是林初雪的声线,她总爱在紧要关头压低声音,就像猫爪轻轻挠过他后颈,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与警觉。
他抓起手机冲进隔壁小会议室,走廊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回响。
推开门时,冷气扑面而来,苏晚晴正抱着笔记本电脑整理直播数据,发梢还带着庆功会香槟的甜香,屏幕蓝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
“阿杰!”他敲了敲门框,声音带着金属般的紧迫感。
她抬头,睫毛在光下轻颤:“怎么了?”
“给我弄一台能远程接入的便携设备,今晚要直播‘水军内部联欢会’。”
苏晚晴合上电脑站起身来,西装下摆扫过椅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走向控制台,指尖划过屏幕上的IP地址,声音冷静:“用星途传媒的废弃测试直播间作为中转站。主账号太显眼,他们封了也查不到源头。”说着,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银色U盘,冰凉的金属触感贴上指尖,“这是我存了半年的负面评论数据,配合阿杰的人工智能模型,能预测他们的话术节奏——他们总在凌晨两点煽动情绪,这次我们来截胡。”
林深盯着她发亮的眼睛,突然笑了,嘴角扬起一抹近乎锋利的弧度:“想要‘真相’麦克风的使用权吗?”他把抽奖凭证截图发到群里,“谁能拿到周莉的亲口录音,这东西就归谁用一次。”
苏晚晴一愣,随即嘴角上扬,像猎手嗅到猎物的气息:“你这是逼我当诱饵?”
22:50,阿May的电话打进来时,林深正在调试直播设备。
耳机线缠在指间,金属接口冰凉。
女生的声音抖得像被风吹的芦苇,话音断续:“林哥……周莉让我参加‘内部动员会’,说要给我涨粉百万……可我听见他们说要曝光你和顾小棠的聊天记录。”
“是假的?”林深的指节捏得发白,掌心渗出薄汗,袖口与设备边缘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
“是伪造的!”阿May几乎要哭出来,呼吸急促,“他们说网友只看情绪,不看证据……”
林深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哐当”一声撞在墙上,震落了墙上一幅画框,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看向苏晚晴,后者已经摘下耳环,把隐形录音笔塞了进去,金属耳钉重新扣上时发出清脆的“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