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暮色漫过海城第三工地的围墙时,林深正蹲在三万顶劣质安全帽堆前,指尖轻轻划过一顶帽檐的裂痕。
晚风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他想起上午在证物室,顾小棠红着眼眶说:“深哥,这些帽子的抗冲击测试数据,连国家标准的三成都不到。”
“深哥!”刘大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曾经的包工头此刻换了身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裤脚还沾着泥点——那是他跪在雨里哭嚎时蹭上的。
他搓着粗糙的手掌,指节因用力泛白:“王强他媳妇说,想亲手点第一把火。”
林深起身,看见不远处站着个穿黑外套的女人。
她怀里抱着个褪色的红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应该是王强的遗物。
女人抬头时,他撞进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是哭了三天三夜的痕迹。
“可以。”林深应得很轻,转身调试直播设备。
镜头亮起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直播热度检测中……当前在线人数突破五十万。”他望着手机屏幕里自己微扬的嘴角,忽然想起昨夜母亲在耳机里说的话:“查下去……他们用的,是同一条线。”
“各位老铁,欢迎来到《深哥探案》特别场。”林深的声音混着风声钻进直播间,“今天我们烧的不是垃圾,是三万条本该被保护的命。”
弹幕瞬间刷屏:“等这一刻等疯了!”“王强兄弟能瞑目了!”
王强媳妇走上前,红布包“哗啦”倒在帽堆前——是半盒皱巴巴的烟,一张泛黄的全家福,还有顶洗得发白的旧安全帽。
“这是他出事那天戴的。”她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铁皮,“他说等发了工资,要给闺女买新书包。”
刘大海突然踉跄着跪下,捧起那顶旧帽子。
他脸上的疤随着颤抖的肌肉扭曲:“王兄弟,我对不住你……”
老赵抹了把眼角,从裤兜摸出打火机。
这位前安全员的手在抖,火苗好几次刚窜起就被风吹灭。
“老伙计,”他对着帽堆喃喃,“当年我要是硬气点,也不至于……”
林深没说话,伸手按住老赵发颤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像团烧了十年的火——从母亲被污蔑自杀那天起,这团火就没熄过。
“一起点。”他说。
四只手叠在一起。
王强媳妇的指甲缝里还沾着工地的灰,刘大海的掌心有新结的茧,老赵的手背爬着老年斑,林深的指节因长期握解剖刀泛着青白。
火苗“轰”地窜起时,暮色被撕开道口子,映得每个人的脸都通红。
“看屏幕!”顾小棠的声音从直播助理的位置传来。
林深点击播放键,投影仪的白光里,王强的影像浮现——那是工地监控里的最后画面:他戴着那顶劣质安全帽,正弯腰捡工具。
画面突然切到实验室,金属锤重重砸下,安全帽瞬间碎裂的慢镜头。
“他戴的不是帽子,是谋杀许可证。”林深的声音压过火焰的噼啪声,“所谓的质检报告,不过是用实验犬的尸体熬出来的遮羞布!”
弹幕炸成一片红色:“这火该烧!”“严查生科远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林深扫了眼新闻推送,嘴角勾起抹冷意——陈默的发言上了热搜:“个别极端分子煽动对立,破坏营商环境。”
“沈队,把周涛的审讯录像调出来。”他对着耳麦说,指尖快速操作着笔记本电脑。
系统商城的界面在余光里闪烁,他点下“真相麦克风”的使用权限,仪器红光扫过周涛在审讯室的录像,喉部震动频率被转化成跳动的声波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