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薄雾的余韵还未散尽,林深的手机在裤袋里震得发烫。
他刚踏上海城机场的VIP通道,沈清歌的语音便炸响:“林深,市一院刚收了九十三个食物中毒的,症状全是神经麻痹、呕吐带血。现在舆论全咬死供应商王老板,但我查了监控——所有中毒者都点了‘味归’的红烧肉炖蛋,没点这道菜的屁事没有。”
尾音被风声截断时,林深已经转身走向停车场。
苏晚晴的电话紧接着打进来:“直播设备在你后备箱,我让小棠带了便携毒检箱。”他扯松领带,指节抵着太阳穴——“红烧肉炖蛋”这六个字像根细针,精准扎进记忆里。
十岁那年,母亲总在厨房系着蓝布围裙,砂锅盖子掀开时,甜香混着黄酒味能飘半条巷子:“阿深,等你考上大学,妈天天给你做这个。”
市一院档案室的荧光灯刺得人眼疼。
林深翻看病历的手指突然顿住——二十份病例上,“主诉菜品”栏齐刷刷写着“红烧肉炖蛋”。
他凑近看检验报告,河豚毒素的检测数值在纸页上跳动,后颈泛起凉意。
母亲当年在医院药房管的,正是这类剧毒药品的登记。
“深哥。”顾小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抱着银色密码箱,发梢还沾着直播设备的电线,“晚晴姐说直播间五分钟后开,标题我拟好了——《百人中毒,真凶在后厨》。”
后厨的油腥气裹着直播补光灯的热度涌来。
林深戴着墨镜,袖扣在切肉台的不锈钢面上投下冷光。
吴建国系着靛蓝围裙转身时,他的瞳孔在镜片后微缩——这个四十七岁的厨师长,右手小指有道旧疤,和母亲工作笔记里“2013.5.21食堂吴师傅切伤手,送了碘伏”的记录分毫不差。
“两位是来试吃的?”吴建国的声音带着沙哑,切肉刀剁在砧板上的节奏突然乱了半拍。
林深启动【微表情分析Lv3】,视线黏在对方喉结上——当顾小棠装作无意说“我学姐的妈妈以前也是药剂师”时,那粒喉结像被线牵着似的,连跳了三下。
“吴师傅手劲真好。”林深笑着凑近,指尖点了点砧板上的肉块,“不过您切的不是五花肉,是——”他故意拖长音,系统提示音在视网膜上炸开:“情绪抑制失败,识别为愤怒(78%)与愧疚(82%)交织。”“是赎罪吧?”
弹幕瞬间被“卧槽细节”“这微表情绝了”刷爆。
林深余光瞥见手机屏闪,是林初雪的消息:“小雨的住院记录调出来了,三年白血病,治疗花了一百二十万。吴建国工资卡每月进账八千,没有大额支出。”几乎同时,林初夏的消息挤进来:“查到三十万匿名捐款,打款人是‘深雪基金’受助者张淑芬——你去年资助的那个先心病孩子她妈。”
“沈队!”后厨外突然传来喊叫声。
沈清歌踹开冷库门的瞬间,警服下摆还沾着现场的碎冰。
她戴着橡胶手套,从调料柜夹层里夹出个小玻璃瓶,对着镜头晃了晃:“河豚毒素,和患者体内的成分完全吻合。”
吴建国的菜刀“当啷”掉在地上。
他盯着那瓶毒药,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你们懂什么?这世道,好人死得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