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按下直播暂停键。
后厨的嘈杂突然被抽走,只剩通风扇的嗡鸣。
他靠着冻肉柜,指尖抵着太阳穴——系统从未有过的温热触感漫上后颈,像有人隔着时光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你母亲也在尝这道菜。”
他猛地转身,身后只有贴着“小心地滑”的瓷砖墙。
再低头时,手机自动亮屏,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浮出来:2013年的医院食堂,穿白大褂的女人正往不锈钢餐盘里舀红烧肉,对面的年轻厨师举着饭卡,眉眼和吴建国有七分相似。
记忆突然翻涌——十岁的林深蹲在住院部楼梯间,听见两个护士嚼舌根:“那药剂师偷药被抓,也就食堂那个小吴替她说话,结果呢?院方说他扰乱秩序,直接开除了。”
“我们不是程序。”系统的声音这回清晰得像有人贴在他耳边,“我们是那些没能说话的人。”
空气里浮起细碎的呢喃,像风吹过荒草:“救救我们……让真相活着……”
林深攥紧手机,指节发白:“你们……是谁?”
“我们是你母亲没能救下的那些人。”
直播重启的提示音惊得他抬头。
苏晚晴在镜头外比了个“三二一”的手势,他摘下墨镜,眼底的红血丝在灯光下格外刺眼:“我妈教我的不是报复,是让真相活着。”
他点开录音笔,吴建国的声音从七年前穿过来:“王主任,林姐不可能偷药!监控我看了,是张科长半夜进的药房——”
“吴师傅是吧?你女儿的医保手续,还在我这儿压着。”另一个声音阴恻恻的,“再废话,我让她连普通病房都住不上。”
吴建国突然跪了下去,额头砸在油腻的地面上:“我看着她跳楼!她摔在花坛里,白大褂上都是血……可我连一声‘冤枉’都不敢喊!”
苏晚晴适时切出张淑芬的采访视频:“当年小林先生悄悄给我女儿打了手术费,现在我就想……帮帮当年不敢说话的好人。”
林深蹲下来,看着吴建国怀里那张小雨的照片——小姑娘穿着病号服,眼睛弯成月牙:“你用毒逼世人看不公,可你忘了,我妈最恨的,就是伤害无辜。”
系统提示音炸响时,弹幕已经被“妈妈的味道不该是毒药”“林深nb”刷成了红海。
镜头最后定格在吴建国抱着照片痛哭的背影,林深转身对着镜头,喉结动了动:“下一个,轮到真正该死的人了。”
夜色漫进市看守所时,林深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苏晚晴的消息简短得像道惊雷:“吴建国突发昏迷,正在送市一院抢救。”
他抓过车钥匙冲出门,后视镜里,城市的灯火像撒了把碎星。
夜风灌进车窗,吹得副驾驶的直播设备微微晃动,屏幕上还停着吴建国崩溃的画面——而在更深处,某个黑暗的角落,一双眼睛正盯着监控里的急救车,指尖缓缓按下了通话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