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握的拳头不知不觉松开,原本充满竞争和敌意的眼神变得柔和而安宁。
一些人甚至下意识地拥抱了一下身边刚才还在争抢位置的陌生人,脸上露出一种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的、发自内心的平和笑容。
场地边缘,金宝三正唾沫横飞地吆喝着下注,突然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宁静感笼罩了他,数钱的手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贪婪的眼神也变得有些茫然。
而场地中央,那两股即将碰撞的狂暴力量,仿佛被这无形的、温柔的琴声之手轻轻按住、抚平。
汪大东眼中那如同实质般燃烧的战意和兴奋,如同被清泉浇熄的烈焰,迅速地黯淡、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清明和一丝……怪异的熟悉感。
王亚瑟拳锋上那凌厉刺骨的冰蓝寒气,也如同冰雪消融般悄然瓦解,蓄势待发的紧绷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眼底深处那孤傲的锋芒似乎也被这温暖的琴声融化了一丝。
体育馆内那震耳欲聋的喧嚣,在这突如其来的、仿佛能洗涤心灵的琴声笼罩下,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变得一片安宁、平静。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奇妙的氛围中,忘记了战斗,忘记了胜负,只剩下一种心灵被抚慰后的舒适和放松。
当琴声的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体育馆内的众人如同大梦初醒,纷纷回过神来。
他们茫然地互相看了看,又看向场地中央,脸上都带着一丝恍惚和困惑,仿佛刚才那热血沸腾、即将爆发大战的场景只是一个短暂的幻觉。
汪大东缓缓收回了拳头,赤红色的光芒早已消失无踪。
他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着对面的王亚瑟。昨天林舟在高台上讲述的那个“体育馆对决被琴声打断”的情节,无比清晰地在他脑海中重现
。现实与故事的轨迹,在这一刻重叠得分毫不差!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宿命感,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变得异常冷静。
他看着同样有些出神、眉头微皱的王亚瑟,用一种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王亚瑟,这一场,改个日子。”
不等王亚瑟回应,汪大东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顺便提醒你一句,外面,有人要对你动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亚瑟那张俊朗却写满孤傲的脸。
“搞不定,就喊我。”
说完,汪大东没有丝毫留恋,干脆利落地转身,拨开还有些懵懂的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体育馆,留下一个干脆而神秘的背影。
王亚瑟站在原地,看着汪大东消失在体育馆入口的背影,眉头紧紧锁起,英俊的脸上布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困惑和怪异。
汪大东离去的背影太干脆,太利落,没有丝毫被强行中止对决的愤怒或遗憾,反而透着一股“果然如此”的平静。尤其是最后那句没头没尾的提醒——“外面有人要对你动手,搞不定就喊我。”
这算什么?预言?还是他汪大东自导自演的把戏?
自从踏入终极一班这道门,王亚瑟就觉得这里处处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而这份别扭的核心,似乎就聚焦在汪大东身上。从自己踏进教室那一刻,汪大东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讶异;到后来面对自己挑衅宣言时,那不同于寻常愤怒的复杂审视;再到体育馆对决被琴声打断,他毫不惊讶甚至主动休战,最后还抛出那个精准得可怕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