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寨的夜晚静得可怕。
陈圆圆躺在雕花木床上,辗转难眠。吴三桂留给她的四名亲兵守在院子外,却驱散不了她心头的不安。这寨子太大太空,她居住的东厢房虽然布置精美,却处处透着股阴冷气息,仿佛每一件家具都浸透了寒意。
窗外,一弯残月挂在树梢,投下斑驳的影子。
呜呜...
陈圆圆猛地坐起身。那声音又来了——像是女子的哭声,时断时续,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却又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她赤脚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夜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哭声戛然而止。
姑娘?门外传来小翠的声音,您还没睡吗?
陈圆圆松了口气:进来吧。
小翠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盏油灯。她是马家寨派来伺候陈圆圆的丫鬟,约莫十六七岁,圆脸大眼,手脚麻利。不过两日,已将陈圆圆的习惯摸得一清二楚。
姑娘又听见那声音了?小翠放下油灯,为陈圆圆披上一件外衣。
你也听见了?陈圆圆抓住小翠的手。
小翠眼神闪烁:寨子里的人都说,那是山风穿过石缝的声音。姑娘别多想。
陈圆圆盯着小翠的眼睛,那里面分明藏着秘密。小翠,这寨子...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
姑娘说笑了。小翠低下头,整理着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被褥,马家寨是吴将军的产业,能有什么不寻常?
陈圆圆不再追问。她知道从小翠这里得不到答案。
次日清晨,陈圆圆早早起身,决定探查这寨子的秘密。吴三桂临行前告诉她,马家寨主马宝是他的心腹,可以信任。但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姑娘,马寨主求见。小翠在门外通报。
陈圆圆整理好衣裙:请他进来。
马宝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身材瘦削,面容阴鸷,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猫。
陈姑娘住得可还习惯?马宝拱手行礼,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多谢马寨主关心,一切都好。陈圆圆微笑还礼,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方。马宝的左手小指缺了一截,袖口隐约露出奇怪的纹身——像是一条蛇缠绕着一把剑。
马宝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迅速将手缩回袖中:吴将军临行前吩咐,要好好照顾姑娘。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寨主客气了。不知...寨中可有什么消遣的地方?整日待在房里,有些闷了。
东边有个小书房,姑娘若是喜欢读书,可以去看看。马宝顿了顿,不过西边的祠堂年久失修,姑娘最好不要靠近。
陈圆圆点头应下,心里却记下了这个信息。
马宝走后,陈圆圆立刻让小翠带她去书房。书房不大,但藏书颇丰,多是兵法和史籍。她随手抽出一本《战国策》,却发现书架上露出一个暗格的边缘。
趁小翠不注意,陈圆圆轻轻按动暗格。一小块木板弹开,里面藏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她迅速将册子藏入袖中,若无其事地继续翻阅其他书籍。
回到房中,陈圆圆锁好门,这才取出那本册子。翻开第一页,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上面画着一个诡异的图案:一个女子被锁链束缚,站在五芒星中央,周围点燃七盏油灯。图案下方写着阴年阴月阴日女子祭祀大法几个字。
再往后翻,详细记载了某种祭祀仪式的步骤,其中祭品需为阴年阴月阴日出生之女子一行字被人用墨水涂抹,但仍能辨认。最后几页记录着近一年来寨中女子的名字和生辰,其中五个名字被划上了红叉。
陈圆圆捂住嘴,强忍惊叫。她突然明白夜间听到的哭声是什么了。
她的生辰正是阴年阴月阴日。
门外传来脚步声,陈圆圆慌忙将册子藏入妆奁底层。小翠敲门进来,手里端着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