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您的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着凉了？小翠关切地问。
陈圆圆勉强一笑：没事，可能昨夜没睡好。
用膳时，陈圆圆装作不经意地问：小翠，寨子里可有一位叫柳娘的女子？
小翠的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上。姑...姑娘怎么知道柳娘？
听守卫提起的。陈圆圆随口编造，说她唱曲很好听。
小翠弯腰捡筷子，声音闷闷的：柳娘半年前就死了。失足落水...寨主是这么说的。
陈圆圆注意到，小翠说这话时，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午后，陈圆圆借口散步，独自在寨中走动。马家寨建在山腰，三面悬崖，只有一条路通往山下，易守难攻。她数了数，寨中约有五十户人家，多为老弱妇孺，青壮男子很少见。
经过西边的祠堂时，陈圆圆故意放慢脚步。祠堂大门紧锁，窗户也被木板封死，但隐约能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像是檀香混合了某种草药。
姑娘不该来这里。
陈圆圆吓了一跳，转身看到马宝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阳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却诡异地扭曲着，不像人形。
我只是随便走走。陈圆圆强作镇定。
马宝眯起眼睛：姑娘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吴将军提起过，我忘了。
陈圆圆心头警铃大作。她故意说错了一个月：崇祯元年五月初五。
午时？
不，子时。
马宝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好日子。姑娘快回去吧，要变天了。
确实，远处乌云密布，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回到房中，陈圆圆发现妆奁有被翻动的痕迹，但那本册子还在原处。显然，有人来找过它。
傍晚时分，吴三桂的信使到了，带来一封信和几匹上好的绸缎。信中说，李自成攻陷北京后，俘虏了他的父亲吴襄，现在他正面临艰难抉择。字迹潦草，可见写信时心情之乱。
陈圆圆提笔回信，却不知该写什么。最终只写了珍重二字。
夜深了，暴雨倾盆而下。陈圆圆吹灭蜡烛，假装睡下。果然，不久后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有人在她房前停留了片刻才离开。
等脚步声消失，陈圆圆悄悄起身，从窗户翻出，冒着雨溜向祠堂。雨水冲刷下，祠堂周围泛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是鱼腥，而是像铁锈一样的味道。
祠堂侧面的木板松了一块，陈圆圆用力掰开，勉强能容一人通过。她钻进去，里面漆黑一片。摸索着点燃随身带的小蜡烛，眼前的景象让她差点惊叫出声——
祠堂中央是一个五芒星图案，与那本册子上画的一模一样。五个角上各放着一盏油灯，中央是一面铜镜。铜镜周围，散落着几缕长发和...指甲。
陈圆圆的胃一阵翻腾。她凑近铜镜，发现镜面上用朱砂写着几个小字：吴三桂。
就在此时，蜡烛突然熄灭。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是小翠的声音，姑娘快跟我走，马宝要来了！
两人刚钻出祠堂，就听见远处传来马宝的说话声。小翠拉着陈圆圆躲进一处灌木丛，屏住呼吸。
马宝和一个黑衣人走进祠堂，手里提着灯笼。
还差最后一个，阴年阴月阴日的女子。马宝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吴将军的气运就能再延续十年。
那个陈圆圆不就是吗？黑衣人问。
可惜不是，她的生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