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摇醒少女。马灵儿惊醒，空洞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小翠？我...我又做噩梦了...
梦见什么了？
很多镜子...还有人在尖叫...马灵儿颤抖着，最可怕的是，我能看见...在梦里，我能看见一切！我看见爹用镜子对着一个女子，然后她就...就干枯了...她抓住小翠的手，这不是真的，对吗？爹不会做这种事，对吗？
小翠犹豫了。她本可以借此机会诋毁马宝，推动自己的复仇计划。但看着眼前这个无助的盲女，她突然不忍心说谎。
小姐...你记得自己是怎么失明的吗？
马灵儿摇头：爹说是天生的。但有时我会梦见小时候能看见的日子...梦里有个女人，她叫我灵儿，还给我喝很苦的药...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但她后颈有个印记，和我一样...马灵儿突然压低声音，小翠，我有个秘密。我能感觉到，你后颈也有东西，虽然很淡...
小翠浑身一僵。她自己从未注意过后颈有什么，但马灵儿不可能知道姐姐的胎记...
她冲到铜镜前，扯开衣领。在发际线下方，隐约可见一个极淡的莲花痕迹，几乎与肤色相同。
这不可能...小翠双腿发软。难道她也是灵媒？那她和马灵儿、和姐姐...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如果马灵儿不是马宝的亲生女，而是从柳家抱来的灵媒，那么她自己呢？舅舅从未提过她父母的事...
小翠？马灵儿摸索着下床，你怎么了？
小翠转身，看着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盲女，突然明白了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马灵儿的轮廓，与镜中的自己有几分相似！
没事，小姐。她强作镇定，天快亮了，你再睡会儿吧。
马灵儿却抓住她的手不放：小翠，我感觉到了...你很害怕，也很伤心。是因为...月圆之夜吗？
小翠屏住呼吸：小姐知道月圆之夜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但每到那晚，我就会特别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我的血...马灵儿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而且第二天，寨子里就会少一个人...
小翠看着这个无辜的少女，复仇的决心开始动摇。马灵儿也是受害者，甚至可能是她的...亲人。如果杀了马宝，这个体弱多病的盲女将无依无靠。
小姐...她艰难地开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爹做了很坏的事...你会恨他吗？
马灵儿沉默良久：我不知道。但他是我爹，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小翠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她想起姐姐临终的嘱托，又看看眼前无助的马灵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矛盾。
天亮前，马灵儿又睡熟了。小翠悄悄离开，回到自己房间，取出那把匕首和姐姐的字条。她原本坚定的复仇之心，此刻却犹豫了。
如果马宝死了，马灵儿会怎样？那个祭祀邪术会不会反噬到她身上？更重要的是...如果她们真有血缘关系，复仇是否还有意义？
窗外，东方泛起鱼肚白。距离月圆之夜，只剩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