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城的初雪来得比往年都早。
赵武站在平西王府的台阶上,看着雪花落在猩红的官服上,转瞬即逝。
这件官服他穿了三年,却始终觉得不属于自己。就像平西王这个头衔,本该属于另一个人。
赵将军,多尔衮大人的使者到了。亲兵低声通报。
赵武整了整衣冠,将思绪拉回现实:请。
会客厅内,清廷使者已等候多时。这是个满人贵族,辫子油亮,眼神倨傲,见赵武进来也只是微微颔首:赵将军。
额真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赵武拱手,语气恭敬却不卑微。
使者从怀中取出一道黄绢:圣旨。
赵武跪下接旨。圣旨内容不出所料——清廷再次催促平西王出兵缅甸,追剿永历帝。
王爷病情如何了?宣旨完毕,使者直入主题,朝廷很关心。
赵武面色不改:王爷风痹之症未愈,太医说需静养。
静养三年?使者冷笑,朝中已有议论,说平西王是托病不出,心怀二志。
王爷对大清忠心耿耿!赵武声音提高了几分,当年引清兵入关的是他,攻破李自成的是他,为朝廷平定西南的也是他!如今不过养病几年,就有人嚼舌根?
使者眯起眼:赵将军别激动。只是...若王爷真不能理事,朝廷或可另委他人
赵武心中一凛。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清廷早想削藩,只是碍于吴三桂在汉军中的威望。若他们确定吴三桂真的病重不起,很可能会趁机收回兵权。
王爷虽不能出征,但军政要务仍亲自过问。赵武不动声色地撒着谎,不如大人亲自去见见王爷?
使者显然没料到这个提议,一时语塞。赵武心中冷笑——这些满人贵族对吴三桂既忌惮又畏惧,哪敢真去探病?
不必了。使者果然推辞,本使还有军务在身,明日就返京复命。还请赵将军转告王爷,朝廷希望最迟明年开春,能看到平西王旗重上征途。
送走使者,赵武回到书房,锁上门,这才允许自己露出一丝疲惫。他解开官服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是三年前为掩护吴三桂留下的箭伤。
书架上摆着一个暗格,赵武取出里面的密信匣。最近各地旧部传来的消息都不乐观:清廷在西南增兵,暗中联络吴军旧将;永历帝在缅甸积蓄力量,派人联络吴三桂;而最令人担忧的是,马宝的余党正在秘密集结...
赵武抽出一封特殊信件,那是用他们早年约定的密码写成。译完后,他脸色大变——马宝余党已查明吴三桂隐居处,计划在下次月圆之夜袭击!
该死!赵武一拳砸在桌上。月圆之夜就在七天后,而他必须稳住清廷使者,无法立即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