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穴崩塌的轰鸣声逐渐平息,只剩下雨水敲打树叶和泥土的沙沙声。吴念挣扎着从泥泞中坐起,左臂依旧残留着刺骨的寒意和麻木感,那股来自“蚩尤脐眼”的污秽能量虽被暂时逼退,却像跗骨之蛆般盘踞不去,不断试图侵蚀她的经络。
她看向手中那卷《青囊书》。方才爆发的白光已然敛去,书卷恢复了古朴陈旧的模样,只是封面上那个融合了七莲与弦月的烫印,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点。马宝最后那声跨越三百年的叹息,依旧在她耳边回荡,带着无尽的悔恨与……一丝如释重负?
“该结束了?”吴念喃喃自语,目光投向那被巨石和泥土彻底封死的地穴入口,“真的结束了吗?”
她强撑着站起身,仔细感知。地表不再震动,那令人心悸的搏动声也消失了。然而,一种更深沉、更隐晦的压抑感却如同乌云般笼罩着这片山林。空气仿佛凝固了,雨水中那股甜腻腐朽的气息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金属和灰烬的沉闷味道。
“念姐!念姐!”小雨焦急的呼喊声从山村方向传来。很快,她带着几个惊魂未定、手持锄头柴刀的年轻村民跑了过来。看到吴念无恙,她才松了口气。
“村里暂时稳定了!那些…那些被控制的人,在仪式中断后就突然晕倒了,颈后的肉瘤也萎缩了!”小雨快速说道,同时看到吴念乌黑的左臂,脸色大变,“你的手!”
“暂时没事。”吴念摇摇头,示意她先处理眼前的情况,“地穴入口被封住了,但我不确定能维持多久。立刻组织村民,能撤离的尽快撤离到山外安全点!”
村民们看到那彻底塌陷的地穴入口,脸上露出恐惧和后怕,听到吴念的话,连忙点头,纷纷跑回村里报信和组织。
小雨拿出简易医疗包,给吴念注射了特效解毒剂和稳定剂,又用能量绷带仔细包扎了她乌黑的左臂。绷带一接触皮肤,立刻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可见那股能量的顽固。
“马援朝…没出来?”小雨低声问。
吴念摇摇头:“地穴崩塌时,他还在里面。”是生是死,已难以预料。或许,他已为他疯狂的信仰殉葬。
就在这时,小雨包里那台屏幕碎裂的探测器突然发出了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嘀嘀”声。
“还有信号?”小雨惊讶地拿出来,只见屏幕上不再是混乱的雪花,而是显示出一条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能量读数曲线。这曲线并非来自塌陷的地穴,而是…来自更深的地底!并且,其频率正在极其缓慢地…攀升!
“它没死…”小雨声音干涩,“那个‘脐眼’…只是被暂时掩埋了…它的力量还在恢复,甚至…在适应?!”
吴念的心沉了下去。最坏的情况发生了。物理上的掩埋根本无法彻底消灭那种等级的存在,反而可能给了它一个更稳定的环境积蓄力量。
必须找到彻底净化或封印它的方法!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青囊书》上。马宝的警告、母亲的研究、林教授提到的“黑巫寮”和“影裔”的疑云…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一个更深层的秘密。
“小雨,我们得回一趟镜缘斋,不,”她改口道,“直接去找林教授!他那里可能有更多关于‘黑巫寮’和这个‘脐眼’的记载!”
两人协助村民们简单安置后,立刻冒雨下山。一路上,吴念不断尝试用镜心之力驱散左臂的阴寒能量,效果甚微,那能量似乎与她自身的血脉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纠缠。
数小时后,她们终于赶回了大学城,径直来到林不语教授的办公室。
林教授看到吴念乌黑的手臂和两人狼狈的样子,大吃一惊。听完她们简短的叙述,他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蚩尤脐眼…尸傀…能量适应…”他喃喃自语,快速在书架和电脑上查找着,“你们遇到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严重和…古老!”
他调出一份加密的扫描件,是一份更加残破的古代卷轴碎片,上面的图案与《青囊书》类似,但更加原始狞厉。
“这是家族秘藏中最古老的残片之一,来自‘黑巫寮’的核心教义!”林教授指着上面一个被无数扭曲手臂环绕的巨眼图案,“他们崇拜的‘混沌之眼’,据说能吞噬万物,化归虚无,并能将吞噬之力赐予信徒…但需要极其特殊的‘容器’和‘媒介’。”
他又调出另一份文件,是母亲林鸢的笔迹复印件,上面有一段被圈出的重要记录:
「…疑‘黑巫寮’与‘影裔’上古时期或有关联…皆觊觎‘混沌’之力,然途径相悖…影裔求‘掌控’,黑巫求‘献身’…然二者之法器(月蚀镜/青铜镜)似有同源之相…俱可为‘眼’之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