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贾东旭,他脸上的怨毒和嫉妒,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和绝望所取代。
他意识到,他和陈星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家世、工作、女人的差距了。
那是阶级的差距。
是云泥之别!
是他一辈子,不,是十辈子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陈星连看都未再看易中海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块路边的石头。
他拉开车门,径直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秦兰冷冷地扫了院里这群失魂落魄的禽兽一眼,转身,利落地上了车。
“轰——”
军用吉普车的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车轮卷起满地尘土,没有丝毫留恋,绝尘而去。
只留下一院子目瞪口呆,如丧考妣的人,和一个充满了汽车尾气味的,空荡荡的院门。
灰尘渐渐落下。
“砰!”
贾家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贾张氏那压抑不住的,气急败坏的哭嚎声,以及锅碗瓢盆被砸得稀里哗啦的刺耳声响。
“我的天爷啊!这没天理了啊!老天爷你不开眼啊!”
“杀千刀的小畜生啊!他怎么就……”
……
吉普车平稳地行驶在颠簸的土路上。
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树木。
车内,气氛却与刚才截然不同。
秦兰身上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场,缓缓收敛了起来。
她恢复了常态,甚至眉宇间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从副驾驶前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递给了陈星。
“喏,看看吧。”
陈星接过档案袋,入手沉甸甸的。
“这是什么?”
“梁超的背景资料。”秦兰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就是昨天在食堂找你麻烦那个金丝眼镜。他是厂里技术科的骨干,他有个叔叔,在第一机械工业部后勤司当副处长。他一直在追我,不过,我不喜欢他这种人。”
陈星挑了挑眉,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几页纸。
上面详细记录了梁超的个人履历,家庭关系,甚至连他上学时得过几次三好学生都写得清清楚楚。
不愧是安全处的手笔。
秦兰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补充道:“这些不是安全处查的,是我托我爸的老部下帮忙弄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车里的气氛,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
“另外,这里面,还有一份更重要的资料。”
陈星翻到最后一页。
纸上只有一个名字,和几行简单的介绍。
李卫。
京城李家的人,父亲在总参任要职,根正苗红的军三代。
“这是我家里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秦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厌恶和无奈,“他们家和我家是世交,我从小就烦他。这个月底,他会以‘上级单位视察新项目进度’的名义来咱们7-43厂,实际上,就是家里人联合起来逼我表态。”
陈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月底。
也就是说,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二十天。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李卫的资料,秦兰又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
她转过头,那双清冷的凤眸,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甚至带着一丝请求的意味,看着陈星。
“而且,这次陪他一起来的,还有我爸……”
“军区秦司令。”
陈星握着档案袋的手,微微一紧。
他看到秦兰的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似乎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所以……”
“陈星,咱们要抓紧时间,把婚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