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灰烬传信(1 / 2)

林昭昭的炭笔尖在绢布上顿了顿,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正落在顾侍卫取血衣出冷宫那行字上。

母亲的遗书在妆匣里躺了十年,每道折痕都被她摸得发亮——此刻复刻这些字,就像把心口的旧伤重新剜开。

她想起十岁那年,乳母被拖出相府时塞给她的小木箱,箱底压着染血的绣帕,帕角绣着李字——那是先皇宠妃李氏的私物,也是母亲曾贴身侍奉的凭证。

地底有道四字写完,她将柳月婵衣角碎片轻轻按在绢布上。

那片浅粉绫罗上,双蝶绕梅的绣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昨日替顾廷远整理奏折时,她分明在韩琦呈给仁宗的河工奏疏火漆印上见过同样纹样。

指尖突然发颤,她赶紧攥紧炭笔:韩琦用密信控制着将军府的眼线,柳月婵的衣角,苏玉容的算盘,原来都是同一根线上的蚂蚱。

药囊是用旧肚兜改的,里层缝着母亲留下的麝香囊——这是她能想到最安全的伪装。

将三样物证塞进去时,她特意把昭字暗纹露在外侧,那是七岁时跟着绣娘学的第一针,针脚歪得像小蛇。绿枝。她轻唤,丫鬟从门后闪出来,眼神里还带着方才装病时的余悸。

林昭昭比划手语:送书房,亲手交陈砚。绿枝用力点头,掌心沁出的汗把药囊都洇湿了。

绿枝的脚步在穿堂里格外响。

她贴着游廊走,生怕惊醒了值夜的婆子。

可刚转过回春堂,就见柳月婵倚着朱漆柱,帕子掩着唇咳嗽:妹妹这是去哪儿?月光下,柳月婵的妆发整齐得反常,连鬓角的珍珠都没乱一颗。

绿枝本能后退,袖中药囊蹭着胳膊:少夫人让我...

可是送安神方子?柳月婵的帕子垂下来,露出眼尾的泪痣,我昨日瞧着姐姐唇色发乌,正想寻个宁心的方子。

你给我,我亲自送去,省得你跑这许多路。她伸手要接,绿枝慌忙侧过身,药囊险些滑落。

有滚烫的东西涌进眼眶——林昭昭教她的手语突然在脑海里炸开:信不由第三人转。她咬着嘴唇摇头:少夫人说必须亲交。话音未落就跑,裙角带翻了廊下的花盆,泥土溅在柳月婵绣鞋上。

柳月婵望着她的背影,指尖慢慢攥紧帕子。

直到绿枝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她才对暗处招招手:跟紧了,看她到底见谁。小丫鬟猫着腰跑远,她低头看了看鞋尖的泥,忽然笑出声——就算送到顾廷远手里又如何?

韩府的密纹,可不是谁都能认得出的。

陈砚接过药囊时,指腹就察觉到异样。

他守在书房外三年,顾廷远的东西轻重他闭着眼都能掂出来。将军。他掀帘进去,顾廷远正对着烛火擦剑,剑穗上的红绸被映得像血。

见是昭字暗纹,顾廷远的手顿了顿,迅速屏退左右。

绢布展开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缩。

双蝶绕梅的纹样刺得眼睛发疼——三年前在御书房,他替仁宗誊抄韩琦密奏时,火漆印正是这个。顾侍卫取血衣出冷宫......他低声念着,喉结滚动,父亲的日记突然在脑海里翻涌:李氏血衣存于冷宫暗格,若先皇见之,必知身世。原来父亲当年查到的,竟是这条线索。

烛芯噼啪爆了个花。

他提起狼毫,在军务地图背面疾书:三日后子时,西角门开一隙,备黑骑两匹。折成方胜时,墨迹还未干透,沾在指腹上像块黑疤。还投正院窗下,不得现形。他对陈砚说,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

陈砚领命退下,靴底擦过青砖的声响,在空荡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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