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昭的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进纹路。
院外皮靴碾雪,声响凿进神经,一步比一步更沉,像敲在棺木上的钉。
她反手扣窗闩,衣摆扫过苏玉容持匕的腕,短刃在两人之间晃出冷光。
“你若自戕,毒血逆冲心脉,三息即死。”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重锤敲在苏玉容发颤的手背上。
苏玉容瞳孔缩成针,盯着林昭昭的眼——那眼底没有慌乱,只有淬冰的冷静,像母妃临终前攥着半块玉佩说“等衔雀现世”时的目光。
“青禾!”林昭昭用手语疾挥,“取药箱寒心草、冰露膏,后柜第三层,蓝布裹的!”
青禾应声掀帘冲出去,雪地在她脚下咯吱作响,没有半分迟疑。
林昭昭趁机攥住苏玉容的腕,指尖搭脉——脉象如乱麻,脐下三寸有团滞涩毒脉,果是蛊毒瘤。
“他们每月初七送药,我若不喝......”苏玉容喉结滚动,从发髻摸出半截炭笔,在妆奁金漆上划歪扭字迹,“母亲的骨殖在韩府夜焚炉,我若不听话,他们就......”
炭笔“啪”地断成两截。
林昭昭顺她视线看向妆台,褪色锦囊绣着半只衔穗雀——和她玉佩纹路一模一样。“衔雀玉佩现世,方可信一人。”她摸出玉佩拍在妆台。
两枚玉相撞发清响,裂痕冰纹严丝合缝,像雪水冻住的两瓣梅。
苏玉容突然攥紧她的腕,力气大得惊人:“你为何不早来?”指甲掐进皮肉,“我等了三年,等这枚玉佩......”
“韩琦的耳目比雪还密。”林昭昭抽手,指尖按在她鼓胀的腹,“这毒不要你命,要你的形——他要你装孕,将来塞个孩子进将军府!”
苏玉容浑身剧震,腹间青筋暴起,皮下毒蛊乱撞如蚯蚓。
林昭昭瞳孔骤缩——脉象变了!毒流加速,有人在远处催发引药!
“他们察觉了,要灭口!”
院外传来瓦片碎裂声。
林昭昭扯过苏玉容的外袍,扔给冲进来的青禾:“换她旧衣,假发在妆匣最下层!”青禾手抖却准,翻出灰布衫,袖口还沾着去年的茶渍。
苏玉容望着镜中泛红的眼,扯下金簪挽乱长发:“我扮洒扫婢,后巷有狗洞......”
“去西园枯井旁第三棵松。”林昭昭将冰露膏敷在她腹,药膏遇体温滋滋作响,“青禾给你送纸条,写‘母仇未报,我不敢死’。”她解下墨绿披风裹住苏玉容,插顾廷远送的并蒂莲银簪在对方发间。
“昭昭!你留下......”
“他们要的是苏玉容的命。”林昭昭推她一把,转身坐回镜前,“我坐在这里,他们不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