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南古槐枝桠压雪,弯成沉弓。林昭昭的指尖悬在铜丝上方,银簪裹帕,凉意渗掌。
母亲临终前的手语突然清晰——最险藏处,是别人不敢看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银簪尖挑动铜丝。
咔嗒!
树缝簌簌落灰,沾青禾睫毛,腾起白烟。
林昭昭瞳孔骤缩,反手捂青禾嘴:腐心雾!《毒经》所载,此毒遇湿即发,触鼻三息瘫软。
青禾瞪圆眼,指尖抠她衣袖。
取湿巾!林昭昭声压如丝,指节叩药囊。
青禾扯颈间素帕,蘸雪水按口鼻。林昭昭摸出青瓷瓶,倒半粒冰露膏抹鼻下——冰蚕配寒梅蕊,熬七七四十九天,闭七窍抗毒半时辰。
跟紧我。她俯身挤入树洞。
树洞深逾丈,霉味混腐木腥气钻鼻。指尖触树皮凹陷纹路——正是母亲遗书里的雀衔玉暗刻。
她摸出苏玉容给的玉佩,玄鸟衔珠,嵌进凹槽。石匣轰地弹开半寸。
林昭昭手抖,不是冷,是二十年心火灼得眼眶发烫。匣内黄绢裹卷册,凤纹封泥凝暗红,是新鲜血渍。
是娘娘的印!青禾闷声惊呼,湿巾咬出牙印。
林昭昭屏息欲碰绢册,远处传枯枝断裂脆响。
有人!青禾拽她后襟。
林昭昭速塞黄绢入怀,扣青禾手腕缩树洞。月光被乌云遮的刹那,瞥见三道黑影窜过雪地,腰间铁牌闪寒光——韩府夜鸦死士。
与此同时,将军府西园枯井旁,顾廷远塞伪诏入陶罐,封泥按顾字印。
身后影卫首领低声:消息已放,说密诏藏枯井第三块砖下。
甚好。顾廷远指腹摩挲玉圭,癸丑年七月初七暗纹带烛火余温。他望更楼灯笼摇晃,如二十年前父亲被杀那晚的月,韩琦等七年,今夜死士必来。
子时三刻,三道黑影如夜枭落枯井。
为首刀疤男用短刀撬第三块砖,摸陶罐的瞬间,数十支弩箭射来。
顾廷远从树后走出,靴碾积雪惊死士抬头。
镇国将军?刀疤男刀未出鞘,被影卫按双肩。
顾廷远抽他腰间匕首,刀尖抵咽喉:谁派你们来的?
相爷...相爷要取密诏...刀疤男咧嘴笑,嘴角渗黑血。
顾廷远退半步,看他倒雪地,嘶吼传:七日之内,相爷必掌乾坤!
七日?顾廷远蹲身,刀尖挑他衣襟,露出韩府家徽,冷笑,他的七日是毒发之期,我们的七日,是收网之时!
韩府药房,青禾额沁细汗。
她扮新药童,扫帚柄藏空药瓶。案几上安神膏罐带新漆味,丙字柜特制刺得眼疼。林昭昭说,韩琦每日寅时服的养心丸在丙字柜最上层。
她假整理药匣,指尖划羊脂玉瓶身——与将军府药库同款。
青禾摸出袖中催毒散,林昭昭用韩琦给仁宗的毒药改制,换引为催。拔瓶塞,撒药粉入丸,银针刺昭字于瓶底。
小崽子!身后药头喝骂,发什么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