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手抖，药匣哐当落地，朱砂、白芷撒满地。她慌忙蹲身捡药，扫帚柄里空瓶咚地掉出。
药头欲发作，青禾磕头：奴才笨手笨脚，这就收拾干净！
药头骂骂咧咧离去，青禾趁机塞空瓶入扫帚柄，指腹擦残留药粉——成了。
奉天殿早朝，比往常早半刻。
陈德全跪丹墀，额头抵青石板：昨夜更鼓自响，臣守三十年更楼，从未闻此动静。
仁宗龙案一拍：查！
李崇义翡翠坠乱晃，上前：老陈年纪大，许是听错了
话音未落，陈德全高唱：月子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这是《子夜歌》变调，影卫暗号。
李崇义脸煞白，下意识接：几家夫妇同罗帐，几家飘散在他州。
正确下句该是几家新燕啄春泥，几家寒鸦立空楼。
陈德全猛地抬头，冷笑裂脸：李监好本事，连影卫调子都记不全？
禁军冲进更楼，搜更衣箱，掏出乌铁牌与密信。
仁宗捏信笺，指节发白：韩氏家奴？好个李崇义！
将军府密室，苏玉容手抖，捧林昭昭递来的黄绢，封泥凤纹带温：昭昭，你确定...
开。林昭昭按她手背，声轻如叹。
绢帛展开，血字刺目：吾儿赵祯，非刘氏所出，乃真宗与妾狸猫换胎所护...韩琦弑君灭口，皆因妾知其以引毒散控帝七年...
苏玉容眼泪砸绢，洇开血花：原来母亲说的托孤之人，是你。
林昭昭喉间发紧，强压哭腔，塞遗诏入贴身暗袋：七日已至，该让韩琦尝尝，他自己配的毒，是什么滋味！
韩府后堂，管家端药膳：相爷，今日茯苓膏加寒心草，最补。
韩琦舀一勺，药香混若有若无的苦。他望窗外飘雪，抚须轻笑：大局将定。
药碗边缘闪银光——引毒散遇寒心草的反光。
将军府密室，烛火微晃。
林昭昭取青瓷瓶，指尖蘸一滴引毒散，溶入清水。水面荡涟漪，如二十年前母亲在她掌心画下的最后一道手语。
顾廷远推门进来，玄衣沾雪，玉圭撞腰间剑穗，银铃轻响：李崇义招了，韩琦明日要借太后懿旨逼宫。
正好。林昭昭抬眼，眼底燃火，我们在奉天殿，给他备份大礼。
青禾跑进来，手里攥着韩府药房的账册：姐姐，韩琦近七日都在给宫里送养心丸，连太后都有份！
苏玉容扶案站起，掌心松枝铜丝嵌肉，血珠渗：我随你们去奉天殿。我母的血，影卫的命，不能白流！
顾廷远点头，抽出腰间银纹刀，刀身映烛火，寒光裂暗：明日寅时，奉天殿见分晓。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陵南古槐的树洞，掩盖了将军府的足迹，却盖不住即将爆发的惊雷。
林昭昭摸了摸贴身的遗诏，又摸了摸颈间的衔雀玉佩，突然笑了——二十年前的沉冤，二十年后的毒计，明日，终将在奉天殿的龙椅前，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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