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林昭昭的指尖触到铜环,掌心冷汗顺着环纹渗进去。
她想起母亲遗书中“非赵氏骨血”的模糊字迹,想起仁宗握着李氏牌位时颤抖的“娘……儿听见了”,更想起韩琦在相府密室里癫狂大笑的“烧了你们所有人”——所有线头都缠在这枚铜环上。
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逆时针拧动三格。
“咔。”
青铜匣内传来机械咬合的轻响,一道幽绿微光从缝隙渗出来,像母亲临终前油灯将灭时的幽芒。
林昭昭被光刺得眯眼,抬首时,幽光漫过四壁——整面石壁密密麻麻刻着记年符号,最末一笔刻痕带着新石粉的白,分明是“天禧七年六月”。
指尖重重按在那行字上,指甲几乎掐进石缝:“真宗驾崩于乾兴元年……天禧七年,他该是五十八岁!”
“姑娘!”青禾突然扑过来,温热的呼吸喷在耳畔。
小侍女的手指死死攥着她衣袖,另一只手疯狂打着手语:“有人!就在隔壁!”
林昭昭的后颈瞬间绷直。
顺着青禾的方向贴耳到石壁上,起初只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屏气凝神时,一丝极细的呼吸声像游丝般钻进来——绵长,浑浊,带着旧伤未愈的滞涩。
摸出发簪轻敲石壁,回音沉闷得反常,绝非实心岩石的清响。
“药囊。”她对青禾比了个手势。
青禾立刻解下她腰间的药囊,摸出半袋白芷粉递过去。
林昭昭捏起一撮撒在石壁缝隙里,看着雪白的粉末在幽光中微微颤动——不是被风卷动的凌乱,是有规律的起伏,像被某种稳定的气流托着。
瞳孔骤缩:“后面是空的,有人的活气在掀动空气!”
洞外突然传来铁器撞击石壁的闷响,顾廷远的声音混着石屑簌簌落下:“昭昭!我让人用铁锥凿了半柱香,这石壁掺了铁砂,寻常法子行不通!”
林昭昭刚要应声,青禾突然拽她往旁边躲——头顶簌簌落下雨点般的碎石。
她这才惊觉密道的震颤比之前更剧烈,连青铜匣都在石龛里摇晃。
“改用热胀冷缩!”顾廷远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取火油泼石面,烧透了再泼冷水!”
洞外很快传来火折子擦响的声音,接着是火油燃烧的噼啪声。
林昭昭借着透进来的火光,看见苏玉容蹲在石壁另一侧,月白襦裙的袖口已经撕开,手腕上一道血痕正往外渗血。
苏玉容将染血的手按在石壁一处凹痕里,低声道:“影卫血脉认主,这是当年影卫营的通风密道。”
话音未落,石壁顶端“咔”地裂开一道指宽的缝隙,混着松脂味的风灌进来。
青禾立刻扑过去吸气,却突然捂住口鼻后退:“姑娘,烟!”
林昭昭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硫磺味,心脏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