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出发簪,指尖触到石壁的瞬间,突然想起母亲教她的暗语手势。
三短一长,是“生门”。
发簪连击三下,石壁竟发出沉闷的转动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
潮湿的风涌进来,带着腐叶和泥土的腥气——这是真正的南陵水道。
上岸时,林昭昭的绣鞋陷进泥泞里。
顾廷远伸手拉她,掌心的茧磨得她手腕发烫。“界碑。”他指向前面的黑影。
那碑石上的“南陵界”三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却在月光下泛着冷白。
可当他们绕过碑身,荒林里的那盏灯让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住了。
灯挂在枯枝间,灯芯燃得正旺,火光却像被人掐着喉咙似的忽明忽暗——亮三秒,熄一秒,再亮三秒。
“是母亲教的暗号。”林昭昭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亮三熄一,是‘有人等你’。”她刚要迈步,手腕突然被顾廷远攥住。
他的拇指压在她脉搏上,像按兵符:“灯下无影。”
林昭昭低头。
火光映在泥地上,灯的影子、树的影子、碑的影子都清晰,唯独那盏灯本身——没有半点儿投影。
苏玉容的弩机“咔”地一声上弦,陈德全悄悄退到她身侧,枯瘦的手摸向腰间的短刀。
寂静里,传来石门开启的闷响。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涌上来的,带着潮湿的腥气,混着荒林里突然炸响的夜鸟惊啼。
林昭昭的目光死死锁在那盏灯上,火光中,她看见灯座边缘露出一截铜色——是金属的反光。
顾廷远的手劲加重了些,在她耳边低语:“别动。”但林昭昭的指尖已经轻轻碰了碰灯座。
那金属凉意透过灯油渗进她指腹,她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铜镜——也是这样的冷,这样的沉。
她的指尖顺着灯座往下滑,触到一道刻痕,纹路与母亲铜镜背面的暗纹分毫不差。心脏猛地一跳,刚要开口,却见灯芯突然爆了个灯花,火光骤然亮得刺眼。
荒林的阴影里,突然站起数十道黑影,玄色衣袍上绣着赤红的鳞爪,正是赤鳞营的死士。
为首的人冷笑出声,声音嘶哑如破锣:“林姑娘,韩相说,等你很久了。”
顾廷远的玄铁剑瞬间出鞘,剑光劈开夜色:“护着青禾!”
苏玉容的弩箭破空而去,正中最前那名死士的咽喉,血珠溅在荒草上,像绽开的红梅。陈德全的短刀也已出鞘,老宦官的背挺得笔直,全然没了往日的佝偻。
林昭昭抱着青禾往后退,背靠界碑,指尖却死死扣着灯座的刻痕。她突然用力一拧,灯座竟“咔”地转动半圈,界碑后的石壁发出隆隆的响动,一道暗门缓缓开启,门内透出微弱的光。
“走!”她嘶吼出声,声音因紧张而破音。
顾廷远的剑挑飞两名死士的兵刃,转身护住她往暗门退去。苏玉容的弩箭已经射尽,抽出腰间匕首,与围上来的死士缠斗在一起。
林昭昭抱着青禾冲进暗门,身后传来兵刃相撞的脆响,还有苏玉容的喝骂声。她不敢回头,只听见顾廷远的脚步声紧随其后,玄铁剑的剑穗扫过她的发梢。
暗门在身后轰然闭合,隔绝了外面的厮杀声。
林昭昭抱着青禾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暗门内的微光来自壁上的夜明珠,照亮了眼前的景象——这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尽头,立着一道玄色的身影,负手而立,正望着她。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面容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清晰起来,竟与太庙中真宗的画像,一模一样。
青禾在她怀里轻轻哼了一声,林昭昭低头,看见少女的眼皮动了动,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她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却听见那道玄色身影开口,声音苍老而威严:“孩子,别怕,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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