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快速在胸前比划出一串手语:“有人在下面敲墙...节奏是两短一长,两短一长。”
林昭昭立刻反应过来。
她摸出发簪,以同样的节奏叩击地面——咚,咚,咚;停半息,再咚,咚,咚。
这是宫中暗语里的“我在,勿弃”,她曾跟着母亲在深夜的冷宫墙根练过百遍。
片刻后,下方传来三声闷响,清晰得像是敲在众人心口。
“撤开!”顾廷远突然拽住林昭昭后领往后带,“青禾,带陈公公退到石阶口;苏夫人,护好两侧!”他抽出腰间软剑插入石缝,“下面可能是空的,防止塌方!”
石阶下的空间比预想中开阔。
众人鱼贯而入时,林昭昭的绣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四壁嵌着巴掌大的铜板,火把照上去,映出七八个重叠的影子——原来这前厅的墙,竟是用整面铜镜拼成的。
中央矗立着一道青铜门,门身没有锁孔,只嵌着面凸面镜。
顾廷远的剑尖轻触镜面,铜门纹丝不动。
“让开。”林昭昭按住他手背。
她将火把凑近镜面,火光映得镜中涟漪四起。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镜中水波渐渐凝实——那里面竟映出一名青年帝王,冕旒齐整,眼神悲悯,正是画像里二十余年前的真宗皇帝。
“是...是先皇?”陈德全的火把“啪”地掉在地上,火星溅在他鞋面上也浑然不觉。
林昭昭伸手触碰镜面。
青铜微凉,却在她指尖下轻轻震颤,像活着的心跳。
门内突然传来一声低语,混着陈腐的风钻出来:“...是你母亲的眼睛。”
话音未落,青铜门“吱呀”转动。
腐臭的空气涌出来,带着股甜丝丝的腥气,像久置的血混着药味。
林昭昭的鼻尖微动,正要开口,却见顾廷远已将她护在身后,剑指门内漆黑的深渊。
“昭昭?”顾廷远侧头看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张了张嘴,突然顿住——那丝甜腥还在鼻腔里盘旋,比刚才更浓了些。
她不动声色摸向腰间药囊,指尖触到那株干燥的醒神草,叶脉的纹路隔着布囊刺进掌心。
铜镜四壁的光影突然剧烈晃动,火把的光被镜面相映,竟在地面投出一张巨大的网,网绳分明是嵌在石板下的细铁链。顾廷远的剑猛地劈向最近的铜镜,“哐当”一声脆响,铜镜碎裂,露出墙后藏着的弩箭机关,箭尖泛着与之前一样的青斑。
“是陷阱!”苏玉容厉声高喝,弩箭再次上弦,一箭射穿迎面扑来的黑影——那是个穿着禁军服饰的傀儡,关节处缠着浸油的麻绳,被火光照得滋滋作响。
陈德全捡起地上的火把,抖着手点燃墙角堆积的干柴,火光冲天而起,终于照亮了青铜门后的景象。那里没有深渊,只有一张铺着锦缎的石床,床榻上躺着一道消瘦的身影,须发皆白,却戴着一顶帝王冕冠,正是被囚禁十五年的真宗赵恒。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林昭昭脸上,浑浊的眼底突然泛起光亮:“孩子,你母亲...她还好吗?”
林昭昭的眼泪瞬间涌上来,她攥紧掌心的醒神草,强忍着喉头的哽咽:“先帝,我娘她...等您等了一辈子。”
话音未落,青铜门突然“砰”地合上,前厅的石板开始剧烈震动,那些嵌在墙里的铜镜纷纷坠落,露出密密麻麻的箭孔,毒箭的寒光在火光里闪得人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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