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光影!”她转身指向密室东南角,火把照在石柱上,影子斜斜投在地面,“奉天殿的柱子间距我量过,第三根的影子落在这里——”
话未说完,苏玉容的匕首已经抵住石缝。
这位向来端着主母架子的夫人此刻眼尾泛红,匕首在石面刮出刺耳鸣响:“当年影卫的密道,机关总在影子里!”
“当啷”一声,半块石砖坠地。
林昭昭刚要靠前,却见苏玉容突然顿住。
她正试图将铜镜从墙钉上取下,可那镜面比看起来沉得多,她咬着牙一拽,“咔嚓”——镜面竟裂成数瓣,却无碎片飞溅,反露出内层寒铁,在火把下泛着幽蓝的光。
“影监即剑……”苏玉容的指尖抚过刃身铭文,声音轻得像叹息。
林昭昭凑过去,见那四个字刻得极深,像是用血泪淬的:“这是你父亲的?”
苏玉容没回答,她望着刀刃上自己扭曲的倒影,忽然笑了:“我娘说,影卫的监不是监视的监,是……”她顿了顿,“是悬在奸臣头顶的剑!”
顾廷远伸手接过长刃,指尖试过刃口,沉声道:“这剑,该刺进奉天殿的心脏!”
陈德全突然扯了扯他的甲袖:“密道另一头的风向变了!”
众人这才察觉,原本往地道里灌的风突然转向,带着湿润的槐花香。
青禾凑到裂隙边嗅了嗅,打手势:“是宫墙外的槐林!”
“走!”顾廷远将短刃收进怀中,先弯腰钻进地道。
林昭昭跟着爬进去时,手背擦过石壁,摸到一道新刻的痕迹——是个“卍”字,与镜中宦官划的分毫不差。
她回头看苏玉容,这位夫人正将碎镜收进袖中,目光扫过石壁上的刻痕时,嘴角终于有了丝笑意。
地道里的霉味渐渐淡了,前方传来细碎的虫鸣。
林昭昭听见顾廷远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出了地道,就是槐林!”
她摸了摸袖中母亲的遗书,又碰了碰顾廷远留给她的令符,心跳声盖过了自己的脚步声。
头顶的星光突然漏进来。
那点光落在她掌心,像极了母亲当年缝在鞋垫里的碎钻,明明灭灭,却亮得晃眼。地道尽头的风越来越急,裹挟着宫墙外的槐花香,还有隐约的更鼓声,一声,两声,敲得人心头发颤。
顾廷远的身影在前方停住,他压低声音:“到了。”
林昭昭探出头,月光泼在槐树林里,树影婆娑间,宣德楼的飞檐刺破夜色,檐角铜铃随风轻响,那节奏,竟与她袖中遗书上的血字压痕,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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