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木匣裹着层薄灰,“天书降诏”四字刻得极深,像要嵌进骨头里。
顾廷远的指节捏得发白,匣盖掀开的刹那,腐气裹着陈年霉味和一丝甜腥涌出来。
林昭昭捂住口鼻,看见匣中蜷缩着具枯尸,明黄龙袍的金线还泛着暗金,发冠上的东珠却蒙了层灰。
“先皇...”陈德全的声音突然哽住,跪下去时膝盖撞在青石板上,“当年李氏娘娘说‘他们用替身骗天下’,老奴还当是疯话...”林昭昭的银簪尖轻轻划过枯尸脖颈——皮肤早已成了干皮,指甲盖大小的凹陷里,没有该有的喉结。
“女子!”她的声音发颤,银簪几乎落地,“这是女子假扮的!”
顾廷远“啪”地合上匣盖,指节重重按在匣面上:“韩琦囚了个女伶,让她穿龙袍装病,好把朝政捏在手里!”他抬头时,目光像淬了冰的剑,“十五年了,该算总账!”
林昭昭的视线落在龙袍角,缝线处微微鼓起,比别处厚了半分。
她摸出银簪尖,轻轻划过那道针脚——里面似乎缝着什么。
“走!”顾廷远的手覆在她发顶,力道极轻,“带这东西去见陛下!”
陈德全抹了把泪,抄起乌木匣往怀里塞。
苏玉容的匕首突然抵住他手腕:“慢着!”她盯着匣上“天书降诏”四字,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当年影卫的密诏,从来不在明处!”
林昭昭的银簪尖停在龙袍缝线处,忽然听见殿外传来巡夜的梆子声。
三下,慢,两快——是青禾示警的暗号。
“走!”顾廷远拽着她往殿后跑,披风带起的风掀起了枯尸的龙袍一角。
林昭昭瞥见那缝线处的凸起在月光下闪了闪,像藏着片金箔。
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密集起来,兵器碰撞的脆响刺破夜色,是韩琦的私兵追来了。顾廷远的剑已经出鞘,寒光劈开夜色,他将林昭昭护在身后,声音沉得像铁:“往偏门走!青禾在那边接应!”
苏玉容的匕首翻飞,割断了追来私兵的腰带,她的裙角沾了血,却笑得凌厉:“影卫的债,今日一并清!”
陈德全抱着乌木匣踉跄奔跑,老宦官的脚步踉跄,却死死护着怀里的匣子,那里面装着的,是十五年的沉冤,是天下人的公道。
林昭昭的手还攥着那根银簪,簪尖沾着龙袍的丝线,她回头望了眼奉天殿的方向,月光下,那座巍峨的宫殿像头蛰伏的巨兽,而他们,正握着刺破巨兽喉咙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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