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倒吸冷气,后背发凉。
林昭昭想起前月在顾府密室翻到的密报——韩琦曾命人往宫中送过百车青砖,原来说是修补偏殿,如今看来……是要堵住这密听道,隔绝真相!
“青禾!”顾廷远突然扬声,声音冷得像冰。
那抹青影正攀在风道高处,指尖抠着气孔边缘的铁板,身子悬在半空,像只机敏的猫。
“姑娘!”青禾回头时,额角沾着泥灰,发丝凌乱,“气孔被铁板焊死了,外面还裹着湿泥草席!”
她跳下来时带落几片草屑,落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响:“这是要封死我们,也封死里面的动静,不让外面的人听见真相!”
顾廷远的指节捏得发白,青筋暴起,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林昭昭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李承渊——那男子正盯着自己的倒影发怔,火光照得他眼底一片空茫,像蒙了层雾。
陈德全突然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他们怕的不是我们逃,是怕‘他’的声音传出去,怕天下人知道,龙椅上坐的,是个假皇子!”
林昭昭心口一沉,像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
她重新蹲到李承渊面前,取出药囊里的银针,针尖泛着冷光。
母亲手札里写过,南陵寒窖的守卒都被下了“哑筋散”,用淬过姜黄汁的银针试,遇毒会变紫,断人喉舌,封人言语。
她装作替他诊脉,银针悄悄探入他后颈皮肤,指尖稳得惊人。
针尖刚触到皮肤,便腾起一抹紫斑,像绽开的毒花,触目惊心。
林昭昭的手一抖,银针险些掉在地上。
这与她当年在宰相府被灌的哑药同源!
韩琦不仅囚了真皇子,还在批量制造“可控替身”——就像当年把她这个哑女塞给顾廷远,就像此刻墙上那幅被李承渊撕烂的仁宗龙袍,假的,全是假的!
“你们都是一伙的!”
李承渊突然暴起,像被激怒的困兽,双目赤红。
他夺过玉佩的动作快得惊人,先前的脆弱像层被撕开的纸,露出底下疯癫的棱角:“前日也有个女人拿着灰来说接我,结果给我喝药……喝了药,我就说不出话了!”
他指着自己额头的朱砂痣,指甲几乎要抠破皮肤,渗出血来:“这不是天生的!是他们用胭脂画的!你们想让我替他死!替那个假皇子去死!”
“承渊!”林昭昭去拉他的手腕,却被他甩得撞在墙上,后背磕在石棱上,疼得钻心。
顾廷远已挡在两人中间,腰刀出鞘三寸,寒光凛冽,映得李承渊瞳孔收缩,满眼惊惧。
“轰——”
火堆突然炸响,火星四溅,烧得更旺。
林昭昭被气浪掀得踉跄,抬头时正看见残垣后掠出道黑影,快得像一阵风。
那人身着玄色劲装,面具上用金线绣着“影替”二字,狰狞可怖,手中短刀泛着幽蓝——是韩琦培养的死士,专司灭口,杀的都是知道真相的人!
黑影的刀尖直指李承渊后心,快如闪电,带着夺命的戾气。
顾廷远的刀光已经劈了出去,刀锋划破空气,发出锐啸,快得像一道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