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像浸了冰的银簪,林昭昭的脊背瞬间绷直——是苏玉容。
“所有逆物都要当场焚毁。”苏玉容的裙裾扫过林昭昭的脚面,带着股沉水香,“韩相有令,若有遗漏......”她轻笑一声,“军爷担待得起?”
顾廷远的背肌骤然收紧。
林昭昭在他颈后掐了两下——这是“冷静”的暗号。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却在这时瞥见青禾的影子从焚纸堆后一闪。
那丫头的手在袖中动了动,一片染血的绢帛被抛进火里。
“血诏入火,真文自显!”青禾突然用哑嗓尖叫,声音里带着哭腔,“老规矩,老祖宗传的规矩!”
火苗“轰”地窜起三尺高,那片绢帛在火中卷曲,却未被烧尽。
林昭昭瞪大眼睛——血诏上的字迹正随着温度浮现,先是“朕,赵恒”四个朱批,接着是“李氏所生,乃朕骨血”的蝇头小楷,最后是一方模糊的“承泽”印。
苏玉容的指甲掐进掌心,染着丹蔻的指尖渗出血珠。
她盯着火中的诏书,嘴唇翕动两下,突然扑向火堆,却被守将一把拦住:“夫人,这火烫......”
“闭嘴!”她甩了守将一个耳光,“给我拿水来!”
可已经晚了。
火光中,“承泽”印的金纹愈发清晰,映得苏玉容的脸忽明忽暗。
林昭昭看见她鬓角的珍珠簪子在发抖,像落在雪地上的寒鸦。
“轰——”
闷响从奉天殿方向传来,震得宫门上的铜钉嗡嗡作响。
顾廷远猛地转头,刀已出鞘三寸:“龙柱......”
林昭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奉天殿的汉白玉基座裂开一道缝隙,暗红液体正从中渗出,顺着石阶蜿蜒而下,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不是血。”顾廷远用刀尖挑起一点液体,凑到鼻前,“是朱砂掺了松脂。机关动了。”
林昭昭的手不自觉摸向怀中——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物,那盏青铜小灯。
她将灯取出时,灯芯上的积灰簌簌掉落,露出刻在灯身的小字:“吾女昭昭,持此灯,照归路。”
“点火。”她轻声说。
顾廷远的火折子凑上去,灯芯“噗”地燃了。
昏黄的光映在龙柱裂缝上,林昭昭看见有什么东西正缓缓升起——三尺金棺,棺面的铭文在火光中清晰如昼:“若甲子承血,吾子昭昭,当持灯而来。”
青烟仍在夜空里攀升,林昭昭握着灯的手微微发颤。
灯身突然震了震,像有什么活物在灯腹里撞了一下。
她低头望去,只见灯芯的火焰突然扭曲成奇怪的形状,仿佛有人在灯里,用光影写了半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