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族的黑曜石城墙上，挂着狼牙串成的风铃，风一吹便发出“叮铃”的脆响，像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五百多年前的月光比现在更清冽，透过雕花木窗，洒在月昭日渐消瘦的身影上。
云初蜷缩在廊柱后，毛茸茸的狼耳警惕地竖着。他今年八岁，比同龄的妖族孩子高出半个头，玄色短打外罩着件狼皮坎肩，那是云烈临走前给他的。帐内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接着是压抑的啜泣声，像碎玻璃扎在心上。
娘亲又在想爹爹了。
小小的云初攥紧小小的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记得三个月前，云烈穿着银甲时，曾揉着他的头发说：“初儿是哥哥，要护好弟弟和娘亲。”
不知道现在的爹爹是否已经到了战场，有没有受伤，顺不顺利……
他悄无声息地退到庭院，望着练武场中央那尊狼王石像。
石像手持狼首战斧，目光如炬，正是云烈的模样。
云初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的小木剑，那是用树枝削成的，挥舞起来带起淡淡的青光。
“哈！”他低喝一声，模仿着书上的招式劈砍，木剑划破空气，在地上划出浅浅的痕迹。
练到第七遍时，身后传来“噗通”一声，他回头便看见云峥摔在草地上，圆乎乎的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
“哥哥的动作好难。”云峥瘪着嘴，鼻尖沾着草屑，身后的小尾巴委屈地耷拉着，“峥峥学不会。”
云初收起木剑走过去，弯腰替他拍掉身上的草叶：“慢慢来，爹爹说过，狼族的孩子要先学会站稳。”
他握住云峥的小手，教他摆出正确的起势姿势，“像这样，膝盖要弯一点，重心放低。”
云峥的小短腿努力弯曲，却还是摇摇晃晃，最后干脆抱住云初的大腿：“哥哥，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他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里蒙着水汽，“我昨夜看见娘亲对着爹爹的战甲哭了，她是不是也想爹爹？”
云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想起昨夜路过母亲的卧房，看见月昭正用绣着狼图腾的手帕擦拭云烈的银盔，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连平日里飞扬的眉尾都垂了下来。
“快了。”云初摸了摸云峥的头，狼耳蹭得弟弟脖子痒痒的，“等我学会厉害的异术，就带你去找爹爹。”他指向东方的天际，那里的云层总带着淡淡的血色，“爹爹在鹰族的领地打仗，我们学好本领，就能帮他把坏人打跑。”
云峥似懂非懂地点头。
云初刮了下他的鼻子，“阿铮，等哥哥学会了异术，学会了更多的异术，我就上战场保护爹爹，到时候带着你一起。”
“好耶！”
从那天起，云初的身影便成了狼族城堡最醒目的风景。
天还没亮，他就揣着两个麦饼去藏书阁，借着晨光研读《妖族阵法大全》，手指在泛黄的书页上划过，把晦涩的咒语抄在兽皮卷上。
有次云峥跟着溜进去，看见他对着幅“万狼破阵图”出神，嘴里念念有词，指尖的青光在图上勾勒出流动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