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摇着头,语气中满是赞叹:“我实在弄不明白,你这八门外语到底是怎么学成的。我当年在北京大学只学了英语,现在用起来还不熟练。”
方知行没有回应李卫国的话,只是将目光投向停机坪上那架即将载着他们飞往伦敦的图-104客机。
他熟练掌握了英语、法语、德语、俄语、西班牙语、日语、阿拉伯语和葡萄牙语,这样的语言水平在外交部的年轻干部中极为罕见。
而此刻,这些语言技能即将成为他在英国开展工作的重要支撑。
飞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直冲云霄,方知行透过飞机舷窗,望着下方渐渐远去的莫斯科。
他心里很清楚,接下来自己要踏入的,是一个对中国态度复杂的西方世界。
伦敦的天气比莫斯科还要阴冷,潮湿的雾气如同一层薄纱,笼罩着整座城市。
中国驻英国代办处位于波特兰大街上一栋老旧的维多利亚风格建筑内,门口只挂着一块样式简洁的铜牌,上面刻着“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英国代办处”。
代办处的负责人桓兆祥大使亲自接待了方知行三人。
桓大使年约五十多岁,两鬓已有些斑白,眼神却锐利而沉稳。
桓大使一边翻阅方知行的档案,一边突然开口问道:“知行同志,我听说你的语言能力十分出色?”
方知行态度谦逊地回答:“报告大使,我学习过几门外语,主要是为了满足工作的需要。”
桓大使点了点头说道:
“很好,英国人对我们怀有很强的戒备心理,不会轻易提供公开的经济数据。
你的任务就是通过各种渠道,尽可能多地收集英国的经济情报,尤其是工业生产能力、贸易相关政策以及金融领域的动态信息。”
方知行严肃地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
伦敦的冬天漫长且阴沉,不过方知行很快就适应了代办处的工作节奏。
白天,他要么跟随桓大使,要么跟随参赞郑怀远参加各类外交活动;到了晚上,就坐在书桌前整理收集到的资料。
但真正让他在代办处“出名”的,是他对旧报纸异乎寻常的关注。
英国政府不会轻易把经济报告交给中国外交官,不过方知行发现,在伦敦的二手书店和旧报摊上,能找到许多过期的报刊,像《泰晤士报》《金融时报》《经济学人》等都能寻觅到踪迹。
这些报纸虽然已经过期数月,甚至数年,但其中包含的经济数据、市场分析以及政策评论,依旧具有很高的参考价值。
于是,每逢周末,方知行都会在查令十字街的旧书店和大英图书馆的档案室之间来回奔走。
他能用流利的英语和书店老板协商价格,偶尔还会用法语或德语与一些流亡学者交流,从他们的话语中获取一些未公开的经济动态信息。
代办处的同事们很快就注意到了他这个习惯。
秘书处的女同事林秀琴笑着问方知行:“知行,你又抱着一堆旧报纸回来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