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先听我把话说完,”
方知行放轻了语调,“青树今年也二十好几了吧?现在去参军,年龄已经稍稍超了,不如找村长通融一下,给他谋个正经工作。”
方铜的手在衣襟上反复蹭着,面露难色地迟疑道:“这……这钱实在太多了……”
“不算多,”
方知行把钱塞进方铜手里,耐心解释,“现在在京城,一个正式工作的名额至少要五百元,咱们这儿相对便宜些,您先拿着这笔钱,要是不够用,再给我写信就行。”
方铜的嘴唇不住地颤抖,突然紧紧攥住方知行的手,情绪激动地说:“知行啊,叔……叔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方知行轻轻拍了拍方铜的肩膀,叮嘱道,“让青树以后好好干活,要是往后有机会,我再想办法帮他。另外,家里两个年纪小的孩子要好好读书,将来要是能考上北京的学校,他们的吃住我全包了。”
方铜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用力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全村人都来给方知行父子送行。
大爷爷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前面,神情严肃地指挥着:“青树,快帮你叔提行李!煮好的鸡蛋都装好了没?”
方青树红着眼眶站在父亲身旁。
方知行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你要记住,这工作是花钱找来的,一定要踏实肯干,别给咱们老方家丢脸。”
“嗯!”方青树用力点头,语气坚定地说:“哥,我肯定好好努力,不让家里人失望!”
王氏拉着两个孩子,不停地抹眼泪。
两个孩子手里紧紧攥着方知行给的巧克力,连包装纸都舍不得撕开。
最后,大爷爷拉住方知行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孩子啊,在外面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记住,方家祠堂里,永远为你留着一个上香的位置。”
方知行郑重地点点头,转身搀扶着父亲踏上返程的路。
走了很远之后回头望去,还能看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一群人依旧站在那里挥手送别。
方海走得很慢,还时不时回头张望。
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此刻就像个离家的游子,满是不舍。
方知行心里清楚,父亲牵挂的不只是这里的亲人,还有对这片故土深深的眷恋。
“爸,以后咱们常回来看看。”方知行轻声说道。
方海“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他紧了紧肩上的包袱,里面装着大爷爷硬要塞给他的十斤花生、王氏连夜烙好的煎饼,还有方铜从自家自留地里挖出来的一包红薯。
清晨的阳光中,父子俩的身影在乡间小路上被拉得格外长,一直延伸向远方。
高考与期盼
方知行父子从山东回到北京后没多久,方知足就要参加高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