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他说……两天。”
“两天？！”
这一次，杨厂长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而是彻彻底底的震惊。
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身体猛地前倾，再次确认道：“你说是两天？！”
“是，两天。”
刘主任硬着头皮回答。
杨厂长靠回椅背，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两天？
开什么国际玩笑！
别说是他一个实习工，就算是把全国最顶尖的冶金工程师请来，给他配上最好的设备和团队，想在两天之内就攻克马氏钢铁技术，那也是天方夜谭！
这小子，不是疯了，就是真的不知天高地厚。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杨厂长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锐利的目光闪烁着，大脑在飞速运转。
几秒后，他开口了，语气恢复了平静和果断：“老刘，这件事，你先不要管，也别让任何人去干预。”
“啊？”
刘主任有些不解。
“哼，不管这小子是真有本事还是在说大话，这场赌约对我们厂来说，未必是坏事。”
杨厂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死气沉沉这么久了，也需要一点事情来刺激一下大家的神经，激发一下研发热情了。你给我盯紧了这件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吩咐道：“两天后，如果他真的研制成功了，你第一时间向我汇报！这是天大的功劳，我们红星轧钢厂，还有我杨卫国，都将因此受益无穷！但如果他失败了……那就当没这回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以后也不用再提了。”
杨厂长顿了顿，补充道：“我们没必要为了一个前途未卜的实习工，去得罪易中海。”
刘主任立刻心领神会。
厂长的意思很明白，成了，就是厂里慧眼识珠，领导有方；败了，就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自取其辱。
无论如何，厂子和领导都不会有任何损失。
“我明白，厂长。”
刘主任点了点头，“易师傅毕竟是咱们厂里独一份的八级钳工，是绝对的技术骨干，为了厂里的技术力量稳定，牺牲一个实习工，也是……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番话，既是说给杨厂长听，也是在为自己之前的不作为开脱。
杨厂长不置可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
另一边，作为风暴中心的陈宝山，却仿佛一个没事人。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不理会周围投来的各种复杂目光，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工具，动作一丝不苟，甚至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显得悠闲自在。
他当然有从容的底气。
拥有工程师满级技能的他，脑海里关于马氏体淬火的原理、公式、工艺流程，比这个时代最权威的教科书还要详细清晰。
再加上他穿越前本就是机械工程专业的毕业生，理论与实践的结合，让他对这次的赌约有着百分之二百的信心。
“宝山！我的亲哥！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他身旁的大胖却急得像是没头的苍蝇，围着他团团转，压低了声音哀嚎，“现在全厂都知道了！都在看你的笑话呢！你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啊？快，趁着现在，去找一大爷服个软，认个错，兴许还有挽回的余地！真要等到两天后，你就只能卷铺盖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