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航还是有点恍惚，边上咖啡的焦苦味直冲鼻腔。
墙上电子钟显示：2022年12月18日，上午10:47。
拘留所灰白的高墙就在马路对面，冰冷肃杀。
“真重生了……万海已被设局……剧本应该没有问题。”在过去的数日里，尹航一直被重生和脑海中凭空出现《以法之名》的电视剧冲击着。但多方验证，真实的让人好似在梦里。
带着丝怀疑，借助剧情推测蹲守着最熟悉的“配角”——黑色职业套装，公文包紧攥，短发被寒风吹得凌乱，眉眼间锁着压不住的焦灼。
张文菁。
尹航无声地呶呶着这个名字，像含着一块滚烫的炭。
上一世，他就是太靠近这团火，才被烧得尸骨无存。
他沉思间掏出口袋里一部崭新的、没有任何身份关联的预付费手机。屏幕亮起，一个空白的短信编辑界面。
拇指悬在按键上方，只停顿了一秒。
一串数字流畅地跃入收件人栏——那是张文菁的私人号码，此刻的她，应该还对这个号码的绝对保密充满信心。
信息内容更很短，只有一行字：
【万海账本在禹天成情妇床头保险箱，密码她生日，0321。】
发送——
手机屏幕暗下去，被随手丢回口袋，像丢弃一颗无用的石子。
尹航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开，却奇异地带来一丝清醒的甜意——可以出手了。
继续掠过咖啡馆油腻的玻璃窗。街道对面，张文菁的身影猛地钉在了拘留所门口冰冷的台阶上。她从公文包侧袋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瞬间失血的脸。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那条短信，手指下意识收紧，指关节绷得发白。
猛地抬头，视线如同受惊的鸟，仓惶扫过车流稀疏的街道，扫过对面一排灰扑扑的店铺——五金店、打印社、贴着“旺铺转让”的关张餐馆，也落在过他所在的这间不起眼的小咖啡馆。
尹航安静地坐在靠窗最暗的角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面前只有那杯喝了一半的咖啡，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张文菁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他，带着惊疑和本能的不安，但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一个独自喝咖啡的普通顾客，不会值得浪费她此刻无比紧张的神经。
她深吸一口气，寒冷的空气似乎让她稍微镇定。她不再犹豫，转身不再走向拘留所那扇沉重的铁门，而是脚步匆匆地折返，高跟鞋敲打在人行道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迅速消失在街角。
尹航看着她的背影融入车流，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碟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第一步，律师小姐，”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