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腐殖的气息在洞穴里弥漫,与药草的苦涩味道混杂在一起。
李凡躺在硬邦邦的石床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阵阵钝痛。
连日的生死搏杀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疲惫像沉重的铅块压在身上,只想沉沉睡去。
洞口方向的黑暗中,仿佛有冰冷的视线粘附着他,让他颈后汗毛倒竖。
别担心,这里很安全。
夜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她蹲下身,动作利落而精准地检查李凡渗血的伤口。
指尖偶尔触碰到翻卷的皮肉,带来细微的刺痛,但那不容置疑的熟练感又莫名让人安心。
子弹擦得深,还有内伤淤血,必须静养。
她的话语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目光在李凡惨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唇瓣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归于沉默。
李凡试着撑起身体,撕裂般的剧痛瞬间让他闷哼一声,重重跌回石壁。
他喘着气,看着夜莺忙碌的侧影——清理伤口、敷药、包扎。
这个女人,总在最绝望的时刻撕裂黑暗,像一道劈开夜色的寒光。
谢了……清欢。
他喉咙干涩,声音沙哑得几乎破音。
夜莺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专注得仿佛在处理一件精密仪器。
叫我夜莺,她头也不抬地纠正,语气平淡无波,那个名字,早就埋了。
李凡默然。
这是她的盔甲,在这吃人的世界里生存的伪装。
他换了个话题:
这里……是你的秘密基地?
算是。
夜莺的回答极简,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很久以前准备的避难所,没几个人知道。
克莱因的狗,更不可能闻到这里。
李凡环顾四周。
洞穴简陋,却意外地五脏俱全:
角落堆放着密封的医疗包、折叠水盆、几罐压缩食品,甚至还有一盏用电池的老式提灯。
显然,这是预谋已久的退路。
之后呢?
夜莺包扎完毕,拿起旁边一只粗陶碗,里面盛着墨汁般浓稠的药汁。
浓烈的苦涩直冲鼻腔。
李凡接过碗,没有犹豫,仰头灌下。
药汁像滚烫的岩浆滑过喉咙,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慢点。
夜莺递过清水。
冷水冲淡了嘴里的怪味,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暂时清晰。
之后?
李凡抹了把嘴角的水渍,眼神锐利起来,揪出克莱因的老底,砸烂他们的阴谋。
夜莺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是化不开的忧色。
我懂你的急。
可你现在这身子骨,出去就是送死。
你需要时间,养伤,更要……变强。
李凡胸口堵得慌。
夜莺的话像冰水,浇熄了焦躁,却留下更深的无力感。
克莱因这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但急,真的没用。
你说得对。
他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火,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微痛。
我不会浪费时间。
清欢,你提到过……我对系统的运用,还很浅?
夜莺点头,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你的系统很特别,深不见底。
但你现在,连它的门都没摸清,更别说掌控了。
我可以帮你,教你驾驭它的门道。
李凡心脏猛地一跳。
这正是他心底的隐忧——系统像个宝库,他却只有一把生锈的钥匙!
怎么做?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夜莺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像水滴落入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