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攥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按着，已经在联系老于约见面；
薛明抱着电脑，开始回邮件；
阿强把女儿放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证据，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以前他是开货车的，文化不高，但现在，每个字都像锤子，能砸向那帮害他家破人亡的混蛋。
两天后，老于的名单到了。
不是邮件，不是文件，就是个旧U盘，装在塑料袋里，塞在公园长椅下的砖缝里。
李凡取回来，插上电脑：
Excel表格，名字后面跟着时间、地点、金额，甚至还有受贿时抽的烟、喝的酒。
够狠。
薛明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是捅出去……”
捅！
李凡没犹豫。
你找相熟的记者，分批次放出去。
先从工商那个开始：
他上个月刚批了他们一个违规建厂的项目，老百姓举报了三个月，他压了三个月。
第二天，本地论坛彻底炸了锅。
#某局长为跨国集团违规开绿灯#的帖子，带着聊天记录、转账截图，半小时就冲上了热搜。
老百姓怒了：
前阵子刚听说那片地要建厂，环评根本没过！
查！必须查！
这就是保护伞！
舆论像野火一样烧了起来，烧得政府坐不住了。
当天下午，纪委就发了通报：
对涉事官员立案调查。
紧接着，科技公司的工具也到了。
阿强抱着电脑，眼睛瞪得溜圆：
我去！这玩意儿神了！
他指着屏幕说到。
上次那笔海外黑钱，我查了半个月没头绪，它一秒就扒出壳公司！
还有这个，他们去年往国外转移的资金，全连起来了，够判十年！
薛明更兴奋：
还有这个！
他调出一个文档。
环境监测数据！
他们工厂排的废水，重金属超标二十倍！
下游村子去年得癌症的人翻了三倍，就是他们干的！
证据越来越多，像滚雪球一样。
安全屋里的人也多了起来。
有被集团逼得破产的老板，抱着账本蹲在角落，一笔一笔地核对；
有刚毕业的大学生，抱着电脑写代码，帮着加固通讯网；
还有个退休警察，戴着老花镜，教大家怎么反跟踪：
他们找人盯梢，走路脚跟会拖地，你们回头时，先看影子……
李凡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几个新加入的志愿者正在搬物资，有吃的，有药，还有人抱来一台旧打印机，“突突突”地打印着证据。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
是老于的短信：
听说你们人多了？
小心点，他们开始查内鬼了。
李凡回了两个字：
知道。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谢谢您。”
老于没再回复。
李凡转身，看着屋里的人。
夜莺正在教大学生用加密软件，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薛明跟退休警察讨论着怎么把证据匿名递交给最高检；
阿强最逗，抱着女儿，让她在纸上画“坏人”。
孩子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黑影，旁边写着“打跑”。
李凡笑了。
以前总觉得，正义是个大词，远得很。
现在才明白，正义就是这些人——被欺负了，没跑，反而捡起石头，准备砸向那只作恶的巨兽。
准备一下。
李凡拍了拍手，声音不大，所有人都停下来看他，“下周一，咱们把所有证据，一次性甩出去。”
没人说话，但都点了头。
窗外，城市的灯还亮着。跨国集团总部那栋高楼，在夜色里像块黑炭，看着挺吓人。
可李凡知道，这楼再高，根已经被老于的名单挖松了，顶也被科技公司的工具捅破了。
现在，就差最后一脚：
由他们这些普通人，一起踹过去。
他低头看了看阿强女儿画的画，歪歪扭扭的“打跑”两个字，像两团小小的火苗。
嗯，一定能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