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城市的灯火像打翻了的钻石匣子，碎光洒满大地。
李凡盯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影子，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哒哒作响。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就凭正义联盟这几杆枪，想扳倒那跨国集团？
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那帮人根基太深，钱能通神，手段更是狠辣。
前几天，一个想揭露他们黑幕的心腹律师，说没就没了，警察查了个底朝天，连点影子都没摸着。
安全屋里没几个人，气氛却压抑得像口密不透风的大锅。
夜莺靠在墙角，手机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老家父母刚被不明身份的人“拜访”过，话里话外都是威胁。
薛明揉着太阳穴，血丝爬满了眼，桌上堆着刚整理的证据，可哪一样都伤不到对方分毫。
阿强最惨，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孩子睡熟了，小拳头还死死抓着他的衣角：
前几天刚从绑匪手里逃出来，现在连家门都不敢迈。
这么耗下去，不等他们动手，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薛明的声音哑得像破锣。
李凡没吭声，手指依旧在玻璃上敲着。
突然，“咔嗒”一声轻响，夜莺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条，塞到他手里：
有人找。
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愿意帮咱们。”
纸条上就俩字：
老于。后面跟着一串手机号。
老于？
李凡捏着纸条，纸角都被他捏皱了，“谁啊？”
夜莺摇头：
不知道。
电话里说是个退休老干部，看新闻气得睡不着，说那帮人早就该收拾了……
李凡咬了咬牙。
这年头，主动送上门的帮忙？
八成是陷阱。
可……现在还有选择吗？
打。
他拨通了电话。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一个沙哑的嗓音传来，像砂纸在磨木头：
李凡？
是我。
叫我老于就行。
对方顿了顿，“听说你们，缺东西？”
李凡心猛地一紧：
缺能砸疼他们的东西。
有。
老于笑了一声，笑声像漏风的风箱，政府里给他们当保护伞的那帮人的名单。
工商、税务、公安……都在这儿。
你们想扳倒他们，得先把这些根给砍了。
李凡后背一阵发麻。
这正是他们最想要的！
可……“您图什么？”
图个心安呗。
老于叹了口气，我退休前在纪委，见过他们怎么祸害老百姓：
工厂排污毒死鱼塘，强拆房子逼人跳楼……当年没斗过他们，现在……总得有人接着干。
电话挂了。
李凡捏着纸条，手心全是汗。
刚把纸条塞进口袋，薛明“噌”地一下站起来，手机举得老高：
科技公司！
有科技公司联系我！
他眼睛亮得吓人，说免费给咱们技术支持！
加密通讯！
数据分析！
还说……看不惯那帮人无法无天！
这下，安全屋里死寂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了。
真的假的？
阿强的女儿被惊醒，揉着眼睛看他。
阿强赶紧拍着哄，手却抖得厉害：
前几天还被杀手追着跑，现在突然有人递刀子，跟做梦一样。
真的！
薛明把手机怼到李凡眼前。
邮件！他们说连夜搭了个加密通讯网，咱们以后联系，那帮人再厉害也窃听不了！
还有数据分析工具，能自动串证据链！
转机来得太突然，李凡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屋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