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的灯光暗得像蒙了层灰,空气黏在皮肤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克莱因集团的几个头头坐在长桌旁,往日里油头粉面、唾沫横飞的样子全没了,只剩下一张张皱巴巴的脸,写满了焦虑和慌。
主位上的王震,头发炸成一团,眼白红得像渗了血,眼下的青黑比西装上的褶皱还深:
这哪是老了十岁,分明是被抽走了半条命。
他手里的文件“啪”地砸在桌上,力道大得让杯底的茶渍溅出几点,在白纸上洇开,像未干的血:
银行那帮孙子!
敢在这时候抽贷?!
谁他妈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震的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吼出来的话带着气音,没了往日的威风,只剩一股子绝望的狠。
对面的李明,脸白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说话时下巴打颤,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滚,砸在衬衫上洇出一小片湿:
王董……是正义联盟……他们把咱们那些事全捅出去了!
银行那边顶不住舆论,只能……只能断贷……
顶不住?
我养你们这帮废物是干嘛的?!
王震猛地站起来,桌子被撞得“哐当”响,当初让你们把尾巴擦干净,你们说‘放心’!
现在呢?
那个李凡……他他妈是鬼吧?
我们藏多深的底,他都能扒出来!
连十年前塞给老杨的那笔钱都……
话没说完,负责公关的赵强突然拍了桌子,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
舆论才是催命符!
现在上街扔块砖,砸中的都是骂咱们公司的!
货堆在仓库里发臭,合作方一个个拉黑咱们,连对面街那小破公司都敢踩咱们一脚!
再耗下去?
不用等破产!
直接进局子!
会议室里突然静了。
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走,像在给这群人倒数。
每个人都低着头,手指抠着桌布,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当初跟着王震吃香喝辣,是因为能捞好处;现在船要沉了,谁还愿意跟着陪葬?
“我……我得请个长假。”
说话的是刘伟,管市场的,平时最会拍王震马屁。
这会儿他却不敢看王震眼睛,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往胳膊上搭就往外走。
王震一把抓住他手腕,指甲掐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