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寒气像小刀子似的钻进林二狗的破袄领口,他踩着满地霜白月光往回走,两根手指无意识地搓捻着。指尖残留的那股凉意挥之不去——那是昨夜风刃切开朽木留下的印记。脑子里还在琢磨着那青芒一闪时“切”的意念,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噗叽。”
脚下猛地一软,有什么东西黏糊糊的。林二狗低头,借着月光,看清自己正踩在一个半干的烂菜帮子上,鞋底还沾了些可疑的、褐色的泔水痕迹。
“晦气……”他嘀咕着,下意识想用指尖那股凉气把污渍吹掉。
就在抬头准备绕过堆着好几个泔水桶的伙房后门拐角时,一团黑影猛地撞进视线。
林二狗心里“咯噔”一下,汗毛瞬间立正。野猫?耗子精?他握紧了拳头,指尖那点微弱的风灵力本能地凝聚起来。
月光恰在此时偏移,清辉如水银泻地。
不是什么野猫。
那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紧身夜行衣、勾勒出惊心动魄曲线的女人,正蹲在泔水桶旁。她背对着林二狗,腰肢纤细得不像话,往下骤然扩张出饱满的弧度,绷紧的黑色布料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她微侧着头,露出一段天鹅般白皙修长的脖颈,几缕散落的青丝贴在上面,更添了几分神秘的诱惑。
林二狗脑子“嗡”的一声,仿佛瞬间被塞进了一整个疯狂的鹤山宗伙房。他感觉喉咙发干,下意识地,响亮地“咕咚”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寂静的后巷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女人似乎被惊动,猛地转过身。
月光照亮了她的脸。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唇色是天然的嫣红,组合在一起,是一种带着冰冷锋芒的艳丽。只是那双好看的眸子深处,在视线交汇的刹那,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错觉的暗红,快得让林二狗以为是月光晃了眼。
她手里,正捏着一小截脏兮兮、边缘焦黑的破布条。
“你……”女人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带着点冷冽的质感,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也常在这时候回来?”她目光扫过林二狗还沾着菜帮子污渍的鞋,又落在他那同样有着焦黑袖口的破袄上,最后停在他略显呆滞的脸上。
林二狗感觉自己像被钉在了原地。他脑子里还在回旋着“她为什么蹲泔水桶”“她那……那身材”“她手里拿着什么玩意儿?”以及“她怎么知道我常这时候回来?”这几个问题砸得他晕头转向。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短促而愚蠢的音节:“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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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伙房,像个巨大的蒸笼。雾气弥漫,柴火噼啪作响,王胖子的吆喝和锅碗瓢盆的撞击声混在一起。林二狗正站在灶前,强撑着打架的眼皮,指尖极其微弱地动着,引导着一缕细风钻进灶膛,努力让那锅要命的灵米粥不至于糊底。昨夜那抹月光下的黑影和那声“咕咚”,还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门口的光线似乎被什么挡住了。
林二狗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蒸腾的白雾里,一个身影倚着门框。又是那一身黑色劲装,只是换成了更利落的款式,依旧裹得严严实实,却将那魔鬼般的曲线勾勒得更加惊心动魄——饱满的胸脯撑起衣料,腰肢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笔直的长腿包裹在紧身裤里。喻洋静端着个空食盒,像一道冰冷的风景线杵在烟火气十足的伙房门口。她的目光穿透雾气,直勾勾地落在林二狗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专注。
林二狗的心脏不争气地“咚咚”擂鼓,喉咙又开始发紧。他艰难地、连续咽了好几口口水,试图压下那股莫名的燥热和紧张。就在这时,一股糊味钻进鼻孔。
“糟了!”他猛地回神,几乎是本能地,指尖那缕控制着火候的风灵力骤然加速,精准地卷向锅里翻腾的粥面,瞬间吹散了升腾的糊烟。
雾气短暂地散开了一瞬。
喻洋静那双冰冷的眸子,准确地捕捉到了他指尖那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气流扰动。
她走进来几步,将空食盒随意搁在油腻的长条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她的视线依旧锁在林二狗局促不安的手指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伙房的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