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房那本《伙食损耗登记簿》上,那个紧挨着“林二狗”名字的、精致小巧的风旋符号,像根无形的鱼刺,卡得林二狗浑身不自在。他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那条被标记了“特价”的鱼,随时等着秃头老学究下刀。
“老秃子,玩阴的是吧?标记老子?行,老子陪你玩!”林二狗盯着那符号,越看越觉得眼熟。这玩意儿…怎么那么像他给二月花设计“卷云战火髻”时,在灶台灰上画的“风流走势图”?只不过更复杂,更玄乎,像加了密的摩斯电码。
一个大胆的念头蹦出来:这该不会是老秃头自创的“风灵暗语”吧?专门用来下战书?
趁着夜深人静,伙房只剩老鼠啃锅巴的声音,林二狗鬼鬼祟祟溜到灶台边。他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风灵力,小心翼翼地在积满灶灰的台面上,复刻那个风旋符号。
嗡…!
符号落成的瞬间,灶台灰烬无风自动,竟自行旋转起来,勾勒出一个更复杂、更立体的三重螺旋图案!图案核心,隐隐指向后山某个方位!
“果然!”林二狗眼中精光一闪,那点被标记的憋屈瞬间被一股“看穿你底裤”的兴奋取代,“三重阵?老秃头,想考我风灵根?行!老子这灵根能撕风破浪,也能给你头发丝儿绣花!”(虽然玄机子并没有头发丝儿。)
翌日清晨,林二狗准时摸到了后山那个阴森森的风洞口。洞内风声呜咽,如同鬼哭,吹得人骨头缝都发凉。洞口石壁上,用剑气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穿针引线**。
往里一瞧,好家伙!九枚黄澄澄的铜钱,被无形的风之力托着,悬浮在半空,排成一溜。每个铜钱中间的方孔,小得跟蚊子屁眼似的!最要命的是,洞内乱流如刀,刮在脸上生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靠近就削你”的危险气息。旁边石壁上还刻着附加条件:**闭眼操作**!
“穿针引线?穿这玩意儿?还闭眼?”林二狗嘴角抽搐,“老秃头,你管这叫‘针’?这是给大象穿的针吧?!”
吐槽归吐槽,活儿还得干。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运转“风灵雷达”,感知洞内狂暴的气流。指尖微动,一缕纤细如发丝的风灵力被他小心翼翼地抽离出来,如同最柔韧的鱼线,朝着第一枚铜钱孔钻去。
嗤啦!
风线刚靠近铜钱,就被一股刁钻的乱流猛地切断!铜钱被吹得“咻”一声飞出去,砸在石壁上叮当作响。
“嘶…”林二狗倒吸一口凉气,手指被逸散的乱风割开一道小口子。他这才想起,昨天在断龙滩和鹤山镇玩命,风灵力还没完全缓过劲儿来,操控起来有点“手抖”。
硬来不行。林二狗皱眉思索,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给二月花烫头时,为了防止烫焦她珍贵的发梢,必须将火热的风灵力分成无数股细流,精准控制每一缕的温度和流向……
“有了!”他调整呼吸,不再追求一股风线贯穿到底。而是将风灵力想象成梳头的篦子,瞬间分化出九股更细、更柔韧的“风丝”!每一股风丝,都如同拥有灵性的小蛇,在他的“风灵雷达”指引下,避开狂暴的乱流缝隙,温柔地、精准地缠绕向各自的目标铜钱孔!
“弹风指——走你!”
林二狗低喝一声,指尖如同拨动琴弦般轻轻一弹!
嗡!
九股风丝同时发力,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带着无形的丝线,瞬间穿过九枚铜钱那细小的方孔!一气呵成!
风洞深处,阴影里。戴着宽檐斗笠的玄机子,一直毫无表情的脸上,眉头极其细微地挑动了一下。他默默掏出那本《伙食损耗登记簿》,翻到新的一页,工整地写下:
【辰时初刻,风洞试炼一:控风如理鬓,分丝九缕,毫厘无差。评:奇巧,类美发师。】*笔尖在“美发师”三字上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了下去
穿过风洞,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一片混沌取代。林二狗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扭曲的光影中——风影迷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