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山宗杂役区上空弥漫的绝望与血腥尚未散去,如同粘稠的墨汁渗入每一寸空气。就在这片哀鸿遍野的混乱边缘,一道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近乎猥琐的身影,正借着断壁残垣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
来人身穿一件沾满不明污渍、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杂役服,脸上捂着一条浸了水的破布(似乎也并不能完全隔绝那冲天的臭气),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写满了“搞到大新闻”兴奋的眼睛。
正是修仙界八卦周刊《风信子快报》的王牌记者——风信子本人!
“啧啧啧…来晚了来晚了!差点错过头条!”他一边低声嘟囔,一边像只灵活的土拨鼠,沿着墙根快速移动,避开那些陷入愤怒或悲恸的人群。
他是怎么混进来的?这还得“感谢”马三军之前为了扩大“医馆”业务,通过某个不靠谱的“粪坑瞬移术”快递服务,订购了大量劣质药材和“医疗器材”。那快递服务为了标记收货点,在柴房后墙根留下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散发着独特“韵味”的臭气法阵印记。这印记对常人来说唯恐避之不及,但对善于利用一切非常规手段的风信子来说,简直是绝佳的定位信标和伪装掩护!
他伪装成被派来“清理现场”的倒霉杂役(虽然大部分真正的杂役早就躲得远远的了),屏住呼吸,利用人群注意力都被中央惨剧吸引的空档,一个翻滚,如同泥鳅般滑溜地匍匐潜至柴房那扇被砸破的后窗下,悄咪咪地探出半个脑袋。
嘶——即使见多识广如风信子,看到屋内的景象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被浓烈的臭味呛得直咳嗽)。
血污、碎肉、翻滚的蛆虫、昏迷或哀嚎的“患者”、还有那几具开始僵硬的尸体…以及中央那个正在融化的、眼球爆凸的马三军…
“劲爆!太劲爆了!这期头版头条有了!《惊爆!鹤山宗‘裤衩战神’高徒黑医馆,风刃割痔竟成集体屠宰场!》”职业本能让他瞬间在脑海里拟好了标题。他强忍着生理不适,手腕一翻,一枚鸡蛋大小、晶莹剔透的留影石出现在掌心,散发出微弱的毫光。
他小心翼翼地用留影石扫描着地面、墙壁残留的混乱灵力波动,眉头越皱越紧。“标准的鹤山宗基础风灵根技法痕迹…但又混杂着极其狂暴、混乱、充满反噬意味的异种能量…像是…像是强行嫁接的劣质灵根失控反噬?有点意思…这背后怕是有大料啊!”他眼中闪烁着猎犬发现猎物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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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柴房上空,那由数十道血色符文组成的、巨大无比的“庸”字,光芒愈发刺眼,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和不祥之感。执法长老脸色铁青,试图运转灵力强行驱散这碍眼的符文,但那符文似乎与此地浓郁的怨气、血煞之气以及混乱的灵力纠缠在一起,一时竟难以立刻抹除!
“快!记录!快记录!”风信子急得抓耳挠腮,这绝对是证明此事已引发“天怒人怨”、甚至惊动了某种冥冥中存在的“舆论监督”力量的铁证!而且这符文的构成手法…他越看越觉得眼熟!
眼看符文在执法长老的干扰下开始变得不稳定,光芒闪烁,似乎下一秒就要溃散。
风信子把心一横,猛地咬破自己右手食指指尖,挤出几滴殷红的血珠,迅速涂抹在留影石光滑的表面!
“风灵血引,万象显形!给老子定住!”
低声念动秘咒,留影石表面光华一闪,那几滴鲜血仿佛活了过来,如同细小的红色蝌蚪,沿着石壁游动,散发出奇特的波动。
嗡!空中的血色“庸”字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原本即将溃散的形态竟然猛地一凝,又硬生生多维持了三息时间!虽然依旧模糊晃动,但足够留影石捕捉到清晰的影像!
就是这三息时间,风信子敏锐地捕捉到那符文边缘流转的、极其细微的禁制波纹规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这波动…这编码方式…是总社的‘天罚’级追踪标记?!卧槽!”风信子心里咯噔一下,“总部那帮老狐狸早就盯上这里了?还抢先一步打下了标记?妈的,抢生意抢到老子头上了?!不行!这独家新闻必须是老子的!”
他瞬间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医疗事故,恐怕还牵扯到鹤山宗内部的某些隐秘,甚至引起了总社高层的直接关注!竞争的火苗在他眼中熊熊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