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狗把锅底最后一勺骨汤刮进桶里,顺手把抹布甩上肩头。街上的喧闹像退潮的水,渐渐稀了。几个老头还在门口啃着糖葫芦争论:“你说她真会嫁?”“那可不,人家二郎都炖上鸡了!”他听着直乐,也没拦着,反而从灶台底下摸出两串新糖葫芦,递给路过的小孩。
“吃吧,别学他们瞎猜。”
小孩脆生生道了谢,蹦跶着跑了。他低头瞧了眼脚边那只瘸腿木凳——刚才执法堂的人来抓他时撞翻的,现在歪在墙角,腿还没修。他走过去踢了踢,稳住了,心想:等忙完这阵,得找马三军借个风刃削平点,不然客人坐着总晃。
镇外百里,清月宗正殿。
青石地面映着冷光,十二名弟子跪列两旁,头低得几乎贴地。殿上高座空着,原本挂掌门令的位置如今悬着一块白布,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大字:“耻”。
门被猛地推开,一名身披银灰道袍的女子大步走入,发髻束得一丝不乱,眉心一点红痣像凝固的血。她看都没看那块白布,径直走到案前,抽出一卷玉简,“啪”地拍在桌上。
“林二狗。”她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脊背一紧,“测罪三条:以邪术惑我长老,致其弃道还俗;搅乱仙门纲纪,使三十六峰沦为笑柄;拒不认罪,反煽动舆论污蔑正道。”
没人敢接话。
她盯着玉简,一字一顿:“此等行径,若不严惩,日后谁还守清规?谁还敬师门?”
一名弟子小心翼翼抬头:“掌门……是否先查证其手段来源?江湖快讯说,他是用一碗汤……”
“一碗汤就能让人三十年道心尽毁?”她冷笑,“那是她自己心里早埋了火种,他不过递了根引线!但这引线,也得斩!”
她起身,从袖中取出一面青铜小旗,旗面刻着霜纹,轻轻一抖,寒气瞬间弥漫大殿。
“启动「天霜剑阵」。”
话音落,旗子倒插案上。十二名弟子齐刷刷抬头,眼中闪过惊意。
“你们十二人,即刻出发,封锁鹤山镇四方要道。不得伤及无辜,但必须将林二狗带回。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有人迟疑:“若他反抗激烈……”
“那就当场格杀。”她眼神没半分松动,“我要让整个修真界知道,清月宗的羞辱,不是随便一个伙夫能担得起的。”
殿外风起,卷着几片枯叶撞上台阶。一名弟子低声问:“我们……真要为一个还俗的老女人动手?”
话刚出口,就被旁边人狠狠掐了一把。
掌门没听见,或是听见了也不在乎。她转身望向殿外远山,喃喃道:“阿月啊阿月,你走了也就罢了,可别把整个宗门的脸,也一起带走。”
鹤山镇,食肆内。
林二狗正蹲在地上补那条凳腿,拿小刀削着木条往缝里塞。外面天色渐暗,炉火映着他半边脸,忽明忽暗。胖厨头掀帘进来,手里拎着一坛酒,往桌上一放。
“你还在这儿磨蹭?”他压低嗓门,“清月宗那帮人可不是开玩笑的,刚才我路过镇口,看见好几个穿白袍的御剑飞过,方向正是咱们这儿!”
林二狗头也不抬:“飞就飞呗,又不是没见过鸟。”
“这不是鸟!是剑修!十二个!全副武装!听说是要布什么‘天什么阵’,专克风灵根的!”